陶乐乐抱紧自己，小声说：“真正的父母也会这样，你说隔壁家的小孩学的比我好，他们不也跟我学了一样的东西？”

“额……”夏茗一滞。

片刻后干笑道：“是这样哈……”

父母对孩子总有很多期望。有些人并不能很好的管理好自己的焦虑和期望，不过……就算再严格的父母，也不会要求一个六岁的小孩学习一本全外语的数学题册。

这是她给父母们泼的脏水。

陶乐乐好像明白了什么，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我知道了，姐姐才是坏蛋。”

“……”夏茗心虚地摸着鼻子，“但这也是事实，有父母不一定是好事，没父母也不一定是坏事。你看姐姐我也没有爸爸妈妈，不一样长到这么大了。”

当然，她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人已经成年，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就不会再像孩子一样，渴望着有一个家。

她也曾经有过蜷缩在角落，羡慕得看着别人的时候。

甚至工作后很长一段时间，听到隔壁同事给女儿打电话，交代她们一些琐事，仍旧会觉得羡慕。

但是那又怎么样？

事实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陶乐乐听不太懂她说的话，但明白了一件事。

有父母也不一定都是好处。

真正的父母不会一直陪她玩捉迷藏。

“……”

夏茗朝她伸出手，“跟我走吧，我家里有很多人，虽然她们不可能成为你的父母，但她们可以陪你玩捉迷藏……唔，也有许多陌生人，他们也愿意陪你玩捉迷藏。”

这当然是指那些倒霉的玩家。

他们……应该是自愿的吧？

陶乐乐充满狐疑地看着夏茗。

这个姐姐虽然温柔、充满耐心，却是个坏蛋。

她已经体会过她的坏蛋之处，还要相信她吗？

最终，陶乐乐还是伸出手，握住了夏茗的手。

夏茗问：“你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吧？为什么忽然就有父母了呢？”

“因为我又找到了我的布娃娃！”

陶乐乐高兴地说：“娃娃是妈妈给我缝的……缝完以后，妈妈就不见了，她说布娃娃会陪着我，我就一个人待在房子里，一直都是娃娃陪我玩……有一天，娃娃忽然不见了，房子里好黑，我好害怕，我在房间里找啊找，找啊找，终于，我知道了布娃娃，妈妈和爸爸都回来了！”

夏茗皱眉，尝试着理解这个故事。

“缝完娃娃妈妈就不见了吗？那其他人呢？也是这个时候不见的吗？”

陶乐乐点头，“大家都走了。”

夏茗明白了。

陶乐乐的妈妈肯定是把那块石头缝进布娃娃里，娃娃影响了乐乐，让她化成诡异。她没有力量，就一直游荡在空荡荡的宅子里，直到那个娃娃再次被陈文斌带回古宅，陶乐乐才拥有把人从现实拉进副本的能力。

诶，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如果没有陈文斌，陶乐乐估计会一个人永远孤独地待在副本的古宅中。

但如果她妈妈没有捡到那枚该死的石头，她也许根本不会经历这些。

“走吧。”夏茗牵着陶乐乐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她们得回古宅，找到那个布娃娃。

早知道就带着布娃娃出来。夏茗懊恼地想。

推开木屋的门，外面的白袍游荡者更多了。之前的巡逻规律已经完全失效，这些白袍人变得狂躁，它们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陶乐乐看了一眼，吓得脸都白了，“怎么办？我们还能回家吗？”

夏茗道：“能。”

听了她的话，陶乐乐的颤抖终于停下。她没有那么害怕了，鼓起勇气，又向外看了一眼，旋即道：“要是能控制它们的行为就好了。”

控制行为？

夏茗微微一愣，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控制……行为……

【命运】

这两个字忽然挤了进来，夏茗错愕地睁大眼睛。

控制，命运。

选择决定命运，人在面对不同分岔路口时，不同的选择，会诞生不同的命运倾向。

如果能控制命运，那也能控制他们的行为。

在夏茗领会到这点的瞬间，白袍人的头顶上延伸出无数条黑色的丝线，它们在空中交汇，又四散向不同的方位。

这让那些白袍人看上去像是被黑色丝线牵引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