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早上,紫夜雪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后背像被炉火烘烤着一样暖,微微睁开眼睛,发现是阳光持久地照着他的背部,当时他躺在自己那靠近门的床上,一种幸福感让他感到柔软又和暖。
他想起了还远在创世之初的时候,他和路西菲尔曾在伊甸园中取水喝,喝足了,他们就躺在河流旁边有着高高低低的紫色、粉红色小花的草地上休息。他们很自然地入睡,醒来就发现大片金色的阳光像金色的流体一样包裹着他们。
他们醒来,路西菲尔摸摸他的头。
紫夜雪起身,穿着睡衣走到靠近窗户的沙发上坐下来,扭身将手放到沙发靠背上,将头搁到手臂弯上,用那双好看的眼睛去看楼下几个小孩子追逐着阳光的移动轨迹。
他们住的房子在这栋一共有五楼的建筑的二楼,他们拥有三室一厅,从路西的房间阳台上,有一条空中连廊直通向邻近的一栋三层的楼宇的二楼一个房间的阳台,也就是说,上到二楼路西的房间就可以从那个房间的阳台去往对面楼二楼的一个房间。两栋楼宇相距约五六米,都归同一个东家所有。楼下有一棵筱悬木。
那时候白寒、小黑住一个房间,路西、紫夜雪住一个房间,只是近期路西带着小黑去外地了。
这时候已经到冬月了,一折轻烟从一个露天的炉子上方袅袅升起。
路西带小黑去寻访隐灵一族了。据说隐灵一族避光而生,对于黑暗与沉寂的需求极大,黑暗与沉寂就是他们的能量来源,越是黑暗,越是沉寂,他们就越是自在。
“你说,”在路上,小黑边走边对路西说,“隐灵族那个小当家的会在冬天之前回访我们吗?”
“走,先回去再说。”路西微微笑了笑,说
路西回来后神气很好,他走到紫夜雪身边,对紫夜雪说:“走,今天我带你去城中心逛逛。”
“你为什么忽然要去找隐灵一族了呢?”紫夜雪问路西。
“因为你,”路西说着对她笑了一下,“隐灵一族会帮助我找回我对你的记忆。”
之后,路西又边走边和紫夜雪说起了他在隐灵族小当家那里的见闻,当时是在一个园子的一张树下长椅上,他说起小当家张口便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还有“上善若水”。
道教有个阴阳太极图,黑中带一点白,白中带一点黑,又像黑白两条鱼在同消同长,隐灵一族显然是圆中黑的那一部分,整个九州中黑色能量已然成势,就等那“白”的能量出现了。只是,黑、白总是均衡的,黑斯在下,白则覆其上。
但路西想,在雾楠国中,从古至今,最显著的色彩风格是“黑金”,这意味着在这个国家与黑平衡的“白”更常以被“金”包裹的形式出现。而“金”,在雾楠国很长一段历史时间中作为代表“帝王”的颜色出现。在雾楠国中的玉城应当也是如此。
“可惜了,”小黑说,“高官事件虽然是水落石出了,这里又有一桩新案子了。”
路西、紫夜雪、白寒赶紧围上来。
财产争夺案是他们对这一桩新案子的总结,它发生在城郊颜家,颜家家主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分别叫颜停枫、颜寒斜,女儿叫颜冰冰,大儿子颜停枫有一个儿子颜抬,小儿子颜寒斜和小女儿颜冰冰也各有一个儿子,分别叫颜迭、颜会解。
颜抬是长孙,出生时颜家势力正如日中天,威震一方。颜迭比颜抬小三岁、颜会解比颜抬小五岁。
家主将象征家族信任的一个箱子连同钥匙交给颜抬的时候,颜冰冰站出来说:“会解如今考上了皇城大学,四六级在第一年的时候就过了,如今正申请奖学金呢。”皇城是欣国时的帝都,如今沿用其名仍称之为皇城。
那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日光徐浅,不紧不慢,那正是让人一面感到惬意,一面又开始怀念蝉鸣和梧桐的茂叶的时光,那时节正是美人蕉的大好年华——一株株绯妆艳逸,此外,茉莉仍有一些小花,芝麻焦黑,已累累结籽。而原本声势浩荡的牵牛花,此是销声匿迹了。日色仿佛在述说传奇,在一天长长的时光里偶尔可以听见几声鸡鸣,而蛐蛐的细鸣则终日不辍,洗澡红虽然结籽,花仍然热烈,羽叶茑萝的花则星星红小。颜冰冰对颜抬说:“你将这系着玩偶白熊送给姑姑吧。”那玩偶白熊颈上系了个有棕色格子纹理的蝴蝶结。
颜抬同意了。
颜冰冰又对颜抬说:“你将那个配有钥匙的箱子也送给姑姑吧。”
颜抬拒绝了。
这样,仇恨的种子在颜冰冰心中种下。
“目前为止,这些还只是和平对话,顶多人物心理有些变化。”紫夜雪说。
“目前就处于一种僵持不下的局势,姑姑已经去看望过家主,给家主煲了她最拿手的甜藕汤。她在这次来访中提出要将家主接到她身边去住,让她儿子颜会解也做菜给家主吃。”小黑说,“颜抬则一直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