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的新家位于伦敦一条僻静小巷的尽头,是一幢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结构还算结实的二层小楼。外墙是暗红色的砖石,爬着些藤蔓,门口有个用低矮栅栏围起来的院子。院子里最显眼的是一辆看起来被改装过、沾着油污的黑色带侧斗摩托车,旁边随意扔着一个打开的工具箱,里面散落着扳手、钳子和一些看不懂的金属零件。
“还在改造中。”小天狼星走近,随意地踢了踢轮胎,掏出用魔杖敲了敲门锁:“欢迎来到‘伤风’的巢穴,二位贵客,请进。”
门内是一个挑高的一层空间,被打通成客厅兼餐厅,连着开放式的小厨房和一个砖砌的壁炉。西莉亚环视一周,发现这里果然如他所说,东西不多,显得有些空荡。
家具都是简单的二手货,主要包括一张看起来还算舒服的旧沙发,上面随意扔着几件黑色或深色的衣服;一张木质餐桌配两把椅子;几个空荡荡的书架靠在墙边。一些麻瓜的机械工程手册、麻瓜摩托车杂志,麻瓜摇滚乐杂志、和魔法书籍、如尼文典籍、几本《高级变形术》、还有一些唱片杂乱地堆在一起,放在沙发旁的地板上。客厅最显眼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手绘的飞天摩托车内部结构图纸,上面用红蓝两色墨水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窗户上挂着新装的、深红色的窗帘,虽然样式简单,但遮光效果不错。厨房的料理台擦得很干净,水槽也没有水渍,上面放着几包拆开的零食、一盒牛奶,半瓶火焰威士忌,以及一个眼熟的藤编食篮,盖子打开着,里面还剩几个金黄酥脆的泡芙。
那个篮子好像有点眼熟,这像是克丽丝的?难不成小天狼星搬家的时候还带着自己“赢得”的泡芙篮?不是吧?他留了这么久都还没吃完?
但她只瞥了一眼,在小天狼星发现之前,就把眼睛迅速移开,假装打量起了别处。
阳台边的一个栖架上,停着一只神情倨傲的雕鸮,它正用喙梳理羽毛,看到生人,不满地叫了一声。旁边的窗台上,胡乱扔着几封盖着华丽火漆印的信件,信封是昂贵的深色羊皮纸,上面写着优雅的花体字,但都未被拆开。
那大概是布莱克家族寄来的吧,西莉亚心想。
“怎么样?是不是充满了生活气息?”小天狼星靠在门框上,满足的说。
“很好,真的。”莱姆斯扫视着墙上复杂的图纸,由衷道:“很有你的风格。”
“你需要炼金术方面的书吗?我妈妈那里好像有一些比较老的、关于基础物质转换和附魔的笔记和图谱,也许对你的……‘工程’有帮助?”她指了指墙上的图纸。
小天狼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耸耸肩:“行啊,谢了,尽管扔过来。”
他走到厨房,打开橱柜看了看,又关上,“啧,忘了,家里就两个杯子,我和虫尾巴用的。没法给你们倒水了。”
“不用麻烦。”莱姆斯放下手里的花和袋子,观察着这间屋子:“我觉得你客厅这里的采光很好,如果在这里放一张大一点的桌子,既可以当饭桌,也能当工作台。书需要重新分类整理一下,不然找东西太麻烦。窗户那边可以放两盆绿植,容易活的那种……”
西莉亚也加入进来:“还可以在沙发前面铺块地毯,厚一点,看上去会比较舒服,窗帘颜色有点深了,夏天换个浅色的会不会更亮堂?”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居然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讨论起来。
小天狼星盯着他们俩,发现自己插不上话,于是只能坐在地板上,开始收拾自己的旧书。
没一会儿,小天狼星听到两人的讨论似乎结束,他看向他们,发现他们居然开始卷起袖子,已经在帮忙打扫了。
他们倒是把自己来这儿的目的记得挺清楚的,小天狼星心想道。
他看着西莉亚正在整理着散落的书籍和杂物,她动作快,但偶尔会拿着本书犹豫该放哪类,莱姆斯默契地跟在她身后,将她犹豫的书接过去,找到合适的类别放好,并顺手用清洁咒拂去书架和家具上的浮灰。
几个小时内,他们一起检查了阁楼的地板,莱姆斯判断是阁楼的结构有些松动,西莉亚搞了两个咒语暂时固定了一下,顺便讨论了一下小天狼星摩托车的附魔方案,两人一个风风火火中带着点小迷糊,一个细致周到地查漏补缺,配合竟然异常默契。
小天狼星发现自己在这里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他感觉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于是,他索性就抱着手臂,倚在厨房门框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们忙活,只有在被问及“这本《毒菌大全》要和你那本《麻瓜内燃机原理》放一起吗?”或者“这个奇怪的金属零件是放在工具箱还是留在茶几上当装饰?”时,才懒洋洋地给出“随便”、“扔那儿吧”之类的指示。
他看着莱姆斯熟练地用悬浮咒将一摞沉重的书飘上书架顶层,而西莉亚则在下面指挥“左边一点,再左边一点……好了!”,之后西莉亚试图把几本巨大的画册塞进已经满了的格子,莱姆斯温和地提醒“那边可能更合适”,然后接过画册,轻松地放入他早就留意到的空隙,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我说,你们两个。一个穿着约会的白裙子灰头土脸擦书架,一个穿着新衬衫收拾厨房的水渍……知道的以为你们是来帮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对新婚小夫妻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人生第一个家,收拾完了还要赶着去见双方父母共进晚餐。”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两人,继续不冷不热道:“或许,你们有没有想起来,这里其实是我的地盘?”
西莉亚正踮着脚试图用清理咒扫掉窗框上面的灰,闻言脸瞬间红透了,手里的魔杖差点掉下来。
“小、小天狼星!我们是在帮你收拾!”西莉亚叫道。
莱姆斯也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但手上收拾厨房的动作没停,低声说了句:“好了,别胡言乱语。”
“我哪有胡言乱语。我是觉得事实如此,我在我家里,居然会像个多余的,确实感觉有些奇怪。”他耸耸肩膀环顾四周,书籍大致分类摆好,杂物归拢,地面清洁,虽然依旧简朴,但确实有了更多温馨感:“不过,谢了,这地方看起来像样多了,你们俩居然挺会搭配干活的。”
“如果你想参与进来的话,可以去看看书架上已经摆好的那些有没有你觉得需要换位置的。”莱姆斯说:“这样我们三个一起,还会更快一点完成。”
小天狼星终于也加入了房间的打扫和整理工作。
窗外的光线开始变成金红色,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好了。”小天狼星拍了拍手,打断了还在研究窗帘颜色搭配的西莉亚和计算哪里可以放个矮柜的莱姆斯:“再不走,你们就要错过拜见家长的晚餐了。”
西莉亚“啊”了一声,这才惊觉时间不早了。
莱姆斯闻言也拍了拍手上的灰:“嗯。大脚板,你……记得按时吃饭。需要什么的话,随时写信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