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不清楚。
只能确定是外来攻击,把整个地脉空间几乎压碎。
这感觉莫名熟悉。
失忆让他想不起具体的事,好在身体本能还在。
他转向景希言:“景司长你在外面待着,我再进去看一看。”
景希言正联系救援,闻言一把攥住他的外套:“你疯了?里面成那样了。那阵势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扛得住的,你给我老实待着,我的人马上就到。”
“地脉会被破坏。”
他得尽快回去。
延迟一秒,地脉就多损毁一分。
景希言看他固执的样子,来气了:“那你刚才出来干什么!”
“救你啊。”
景希言的瞳孔骤然放大满是诧异,好像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话,但手劲没松开,攥得紧紧的。傅绝挣不脱,手一动,掌心的火蹭地窜起来,舔过景希言的手背。
景希言猝不及防松开手,越发愣怔:
“你……”
傅绝打断他:“你在外面等救援,引魂现在派不上用场。”
看景希言还有点懵。
傅绝补了一句:“你进去只会拖累我。”
景希言忽然松开眉头,后退了一步,动作干脆,声音也干脆:“好,你小心,我等你出来。”没有挽留,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完全恢复了平时的雷厉作风。
傅绝陡然轻松。
走进地脉。
崖壁边,风刮得人脸疼。景希言一口气部署完毕,浑身是汗,他脱下外套,靠在崖壁上等。「引魂」是对生魂的唤醒、对亡魂的安眠,对付不了大规模的物理攻击。他必须在有护卫的情况下,才能进入被攻击的地脉。
白栩最先赶到。
直升机还没停稳,白栩就跳下来。动作太急,落地时在崖壁上磕了一下,膝盖蹭出一片血痕。他顾不上看,几步冲到景希言面前:“怎么回事?傅绝呢?”
景希言快速讲了一遍,说完问:“你的人手呢?”
“路上。”
飞机上就已经把垣州的受典赐者都联系了一遍,此刻,就剩下等了。白栩没有任何地脉天赋,进去也是添乱。两人站在崖边,不约而同地沉默片刻。
“阿栩。”景希言声音开口。
“嗯。”
“阿上还好吗,”景希言盯着白栩的脸,眸光沉郁,“……祂,还在吗?”
“胡说什么。”
白栩木然地反驳,眼睫垂下去。景希言的心猛地往下坠,克制不住颤抖:“什么时候?为什么瞒着我?”浑身发冷,记忆全部涌上来,笑,闹,一起长大的那些日子里从来没想过会结束的美好。一直以为等忙完这阵子,还能回去。回去那些时光,那些人。
-
地脉深处。
裂缝在炸。
一道接着一道,脆响刺进耳膜,整个空间像一块被砸中的玻璃,裂纹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挤。傅绝脚下的那块地刚踩实就碎了,他往前扑,身后的路化成碎片往下掉。
这种压迫感。
他终于想起来了。
观测站17号站,地下层那些大型仪器运转时,深至地脉就是类似往里压的能量,真是让人厌恶的感觉。不止如此,感觉还在别的地方感受过这种强大的压迫感。
傅绝飞快掠过崩裂的地面。
身后碎石如雨,每踩一步就有路在塌,但他顾不上。
前方忽然亮了起来。
无数岔路铺开,每条都璀璨有序。他的目光扫过,忽然看见一个人影,形如焰启,柔柔弱弱地站在那里,投来无害的视线。傅绝毫不犹豫跟上去,踏进那条岔路的瞬间。
地脉空间狠狠地一颤。
走对了。
脚下那条路猛地铺展开,万里春花,无边无际。傅绝本能地一挥手,那条路化作一把利刃在手,落入掌心。剑身温热,带着地脉的脉搏。
这种力量还不够。
他继续寻找。
很快他又看见一个身影,气势沉凝,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他追上去,踏入岔路一瞬,眼前铺展出大江大河。傅绝扬手,江河入手,化作利剑。剑身嗡鸣,带着水汽和岁月。
傅绝握紧。
他已完全领悟了。
这些身影是过往至上的亡魂,地脉的化身。
黄沙万里。
或冰川蛮荒。
傅绝每踏入一条路,就有一片天地在眼前铺开,然后被他收入掌中,化作利剑。剑悬在周身,密密麻麻,每一柄都发着不同颜色的光,青的,黄的,红的,白的,凛冽的寒气与愤怒从剑身上散开。
足够了。
傅绝抬起手。
身后利剑同时扬起,剑尖对准四面八方。
去刺穿那些外来的侵略者吧。
他猛地挥下。
千百道剑光冲天而起,刺穿黑暗,从地脉冲向四面八方。剑光穿透地脉的壁垒,刺穿每一台运转的仪器。一瞬间,傅绝仿佛听见无数机器同时停止运转。
远远不够。
心中的怒火还在烧。
他抬手,掌心的火已经冲天而起,从一脉到烽火燎原火,像岩浆扑向所有裂缝,他似乎能听见那些机器发出尖叫,爆炸,熔化,火光所过之处,什么都不剩。
傅绝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