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从她发出邀请的那一刻起就像一根细线一样绷在她脑子里,每靠近一步就绷得更紧。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洛水俪给姚盏发消息:明天你有时间吗?
姚盏回复得倒快:干嘛。
洛水俪:我说过的,请你吃饭
姚盏:哦。
洛水俪:明天下午6点,就在防疫站。
姚盏:知道了
六点刚过,院门响了。
洛水俪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她小跑出去,路过化妆镜不忘再检查一遍仪容。湖蓝色的长裙,裙边有白色的蕾丝褶边,搭配白色的针织短开衫,既清新又可爱。
她打开院门迎接,对比起来姚盏穿着简直太过简单,宽大的半袖和军绿色的短裤,手里拎着一篮洗干净的蔬菜,小番茄红得透亮,黄瓜上还挂着水珠,几根嫩绿的芹菜斜插在篮子里。
“给。”姚盏递给洛水俪。
“你怎么带这个来啦?”洛水俪接过,她记得自己说明了要请姚盏吃饭,怎么还自带食材,还以为她会让姚盏来做饭吗?
“也没别的。”姚盏神色自然,丝毫没觉得不对。
洛水俪引着姚盏往屋里走,说:“我已经都做好了,这些就留着下次吃。”
“随你。”
等姚盏进了屋子,目光扫过桌上的烛台、花和整齐的餐具,才开口:“我不知道是这么正式的场合,要我换身衣裳再来吗?”
白色桌布上,瓷盘整齐排列,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从镇上特意买回来的新鲜迷迭香插在玻璃瓶里,粉蔷薇从陶罐口垂落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香料和花朵混合的气味。
两块牛排、两杯红酒、蔬菜沙拉、提拉米苏。
“不用。”洛水俪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替她拉开椅子,“你这样就很好了。本来就是请你来吃饭的,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姚盏没再说什么,坐了下来,打量面前的牛排:“你做的?”
“嗯!尝尝看!”洛水俪在她对面坐下。
“你第一次做?”姚盏拿着刀叉的手停顿在半空中,视线停留在牛排上。
“怎么?”
“有幸体验小白鼠的心情。”
“什么小白鼠呀。”洛水俪不解。
姚盏终于下刀,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在沉默中咀嚼。
洛水俪紧张地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可结果是完全没有任何变化,既没看出好吃也没表现得难吃。
姚盏咽下去,淡定地举起酒杯:“活下来的小白鼠。可喜可贺。”
洛水俪懵懵地拿起酒杯和她碰杯,杯子发出叮得声响。随便姚盏对菜是怎样的评价,那都不是她今天的重点。她抿了一口红酒,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才把那股子紧张压下去一些。她放下酒杯,心跳却一点没减速。
“姚盏。”
“嗯。”
“这段时间……真的很谢谢你。”洛水俪握着酒杯的细颈,指腹来回摩挲着玻璃,“收留我,照顾我,还帮我重建房子。”
姚盏正叉起一块沙拉里的芝麻叶,闻言抬了抬眼:“没什么。举手之劳。”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洛水俪却觉得心口被揉了一下。她想说的何止是这些,出钱治外婆的病,帮她处理外婆的后事,现在在她生病时的照顾,每一样都不简单,都值得她说一千万次的谢谢。
洛水俪垂下眼,深吸一口气,说:“真想不到,我和你还有再见面的时候。高中你离开的那天机场,我真的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