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虞冷笑打断：“谁看见是你做的？当晚值班表上，可不止你一个兽医。”

“法律规定，像这种珍稀动物，必须由主任级兽医进行手术，但她明明没有权限。”

虞虞打断：“正因为她没有权限，所以才适合。你想想，一个没权限的人硬要逞能主刀，害死了珍稀动物，被辞退甚至追责，是不是很合理？”

“对，对，你说得对！”

“手术室监控尽快处理掉，你就说手术过程很正规，只是因为术前麻醉剂量过大才导致动物无法苏醒。记住——你什么都没做，你甚至不知道这只动物是怎么死的。”

洛水俪的手指在发抖，被她强行遗忘的记忆又不可抑制地冒出来。

“洛大夫，止血钳递我一下，快点！你懂什么？……它心跳在掉，怎么办？！”

“洛水俪医生，请明天上午10点前来办理离职手续，逾期将按旷工处理。”

“洛水俪，你医术不精！出了重大医疗事故，医院也保不了你，顶多是保留你的编制，移交职位。”

“俪俪，失业就失业了，大不了你来找我，我养你啊！”

“俪俪！”

洛水俪机械地抬头，虞虞已经回来了，午后的阳光从她窗户斜照进来，给她披了一层薄薄的暖色。她歪着头，面带微笑，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把一个红丝绒盒子往前推了推：“我给你带了礼物。打开看看。”

可洛水俪的眼睛里，这张脸正在和刚才视频里的脸重叠。

一样弯弯的眉眼，一样微微上扬的嘴角。视频里虞虞也是这样笑着的，在说出“正因为她没有权限，所以才适合。”的时候，在那个办公室里，在明知是她，明知她没错的时候，她的表情也是这么轻松的、游刃有余的。

你怎么？

还能做到这样，一边做了几乎害我于死地的事情，一边还对我像真心朋友。

虞虞在催促，洛水俪低头用力掀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项链上有三个骨头似的镶钻小吊坠。从右到左，依次是白粉白。

虞虞特意指着吊坠说：“那这之所以有三条，是代表我们三年三年又三年的感情。”

感情？

旁边还有价签，洛水俪拿起价签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将盖子合上，推回去：“我承受不起这么昂贵的礼物。”

虞虞笑笑又推过来：“说什么呢？我现在可是大律所的律师，挣得可多了，这个对我不算什么。”

洛水俪看向虞虞，认真道：“一条生命的公道，我承受不起。”

虞虞感觉不对，洛水俪从没用这种表情对过她，心中不禁长起了细细的毛：“你说什么呢？”

“虞虞，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就是互相包容，互相保护。可我又实在想不明白，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洛水俪将桌子底下的手机拿上来，对着虞虞重新播放，在积攒的平静耗光后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办，第一时间向你求助，结果就是为你帮他提供了思路。”

她低头看向洛水俪举起的手机屏幕。一瞬间，虞虞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夺过手机来看，画面里，她自己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谁传给你的？”虞虞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才关闭，最上面的祐香阵赫然出现。虞虞皱眉，一阵头晕目眩，手指下意识地往上滑，自然看到了照片以及姚盏的名字。

洛水俪走过去，一把抢回自己的手机，看着虞虞的眼圈泛红。

“这不是我，这是她们合成的用来栽赃我的，你不会相信了吧？你相信祐香阵多于我吗？”虞虞说到后面不禁笑了起来，假装这是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祐香阵为什么要栽赃你？”

“我怎么知道！”虞虞冷静下来，“也许是姚盏，她们不是关系很好吗？公司之间一直不是有合作吗？她们这样……无非就是想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

“挑拨你我的什么关系？”洛水俪问。

虞虞忽然住嘴，看着洛水俪，目光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什么关系？朋友关系？有什么好挑拨的？听起来怪可笑的。

可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没有关系吗？不值得挑拨吗？

虞虞眼里的洛水俪突然站在姚盏和祐香阵的身边一起嘲笑她。

有钱了不起？聪明了不起？就可以随意拿走别人的朋友？

她不是什么天之骄子，至今为止得到的钱财和地位，都是她靠着辛苦和努力一点点得到的。

虞虞忽然咬紧牙，问：“洛水俪，你这话什么意思？要和我绝交？”

洛水俪忍不住的眼泪往下掉，大声质问：“你不该对我道歉吗？”

虞虞也正过脸对着洛水俪，拿出在法庭上的气势：“我凭什么？为我的委托人争取最大的利益是我的本职工作。而我原本可以让你彻底离开兽医这个行业，却还是留了一条活路给你，让你只是下放而已。”

洛水俪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看着虞虞一脸恐怖。

虞虞手在桌子上找了两下，捏起丝绒盒子说：“你看不起这条项链是吗？戴惯了五位数的首饰，这点东西根本入不了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