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轩心下一惊,立即转身做出防卫姿态,可还没等他看清姜书衡所指何人,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击。
他眼前一片黑暗,意识渐渐抽离,随即往后倒去。
姜书衡用手肘抵住青轩的背防止他摔在地上,又扶着他在廊边靠着:“妹妹,对不住了。”
游廊拦不住冷风,姜书衡搓了搓手,将斗篷脱下盖在青轩身上。
“你这丫头不该跟着我出来的,但事发突然,我也确实没办法。”
姜书衡看着暂时晕过去的青轩也愁得很,虽说旁边有汤池,但也不能让人家在这里待太久,还得编个理由能瞒过所有人。
谎言岌岌可危,意外纷至沓来。
她从袖中拿出一只布袋,往手心抖了抖,倒出一枚药丸。
思虑再三,她还是选择服下。
昨夜她偷偷溜去垂星廊,果然在花坛下找到了绿盈留给她的书信。
绿盈在信中告知京中接头人以及变声药丸的位置,也告知她变声药不会立即见效,最好在入睡十分服下。
但今日事发突然,她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之前都好好的......”
姜书衡守在青轩身边等待药起效,正苦恼待会儿怎么和青轩解释,突然看见不远处有几个人影正往这边走来。
她赶紧躲在廊柱后藏好。
“要我说,二小姐也真是可怜。”
“嘘!小声点,要是让人听见了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侍卫搀扶着已陷入昏迷的段迎珏走到汤池旁,又窸窸窣窣从袖中拿了些物件放在地上。
“大哥,我们真要把二小姐推下去吗?万一出了人命......”
年长一点的侍卫叹了口气直摇头:“郡主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怪只怪二小姐不受宠......罢了,你快去把人引过来,也让她少受些苦,但愿她自求多福吧。”
小侍卫踉踉跄跄地往正厅跑去,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雪夜里,年长侍卫似是下定决心一般,伸手欲将段迎珏推入汤池中。
可还没等他将人完全推下,他后颈就挨了一击,还未来得及回头看看是何人袭击就晕倒在地上。
他这一倒偏偏又挡住了姜书衡的动作,她只抓住了段迎珏的袖口一角,远远不够将他拉回岸边。
“惜音!”
汤池水花四溅,姜书衡不知泉水深浅,白雾弥漫遮挡视线,也不见段迎珏呼救挣扎。
姜书衡想也不想地跳进了汤池。
水浸透了衣衫,冬衣本就厚重,姜书衡费了点力才把段迎珏捞回岸上,好在泉水有温度,否则还要艰难许多。
“惜音?你醒醒啊!”
她拍了拍段迎珏的脸,他却毫无反应。
发丝凌乱地附在鬓边,双眼紧闭,嘴唇似乎还有血痕。
不对,段迎珏应该是落水之前就已经晕过去了,不是因为溺水。
她恢复本音不是意外,段迎珏昏迷落水也不是意外。
有人要害她们!
“怎么办,只有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又不能......”
姜书衡将段迎珏搂在怀里,她还从未遇到如此无援又处处遇阻的情形,声音里已经带了些哭腔。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望向游廊,发现青轩正缓缓从游廊上站起身。
而正厅方向也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姜书衡立即把段迎珏平稳放在地上,自己往旁边挪了挪躺下,闭上眼睛。
青轩一起身就瞧见好些人在汤池边围着段迎珏,他顾不上自己后颈的疼痛,赶紧往汤池奔去。
“小姐!”
萧长敏正在气头上,见青轩过来不禁震怒:“你是怎么伺候的,寻舟在本宫府上出了事,让本宫如何交代?”
青轩这才注意到段迎珏旁边的姜书衡,一脸不可思议:“大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跟着姜书衡到游廊上去了吗?
萧长敏气得浑身颤抖,贺云廷扶着她柔声安慰:“幸亏及时发现,御医自会照料,想来寻舟和惜音应无大概,公主还是当心自己的身子,生辰之喜不可这般动怒。”
“出了这种事,还说什么生辰不生辰的!还不快将姑爷和二小姐送到客房,请御医来诊治!给本宫查,好端端的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
待汤池边人群各怀心事匆匆散去,在远处观望的萧长霖这才走到汤池边,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斗篷。
这是他在游廊上捡到的,看纹样倒像是今天姜书衡穿的那件。
他细细观察雪地的脚印,杂乱无章,倒像是好几个人留下的。
再往近处走,姜书衡和段迎珏两人衣服上浸了温热的泉水,顷刻间已将地上的雪化开了些。
萧长霖摸摸了手里未被浸湿的斗篷:“寻舟是在游廊上看到了什么,才跳进汤池救人的?”
他一时间不得解,准备回正厅,余光又瞥见泉边似有一朵粉色桃花。
萧长霖俯身拾起,发现是一块碧色桃花小巾。
御医在偏殿忙前忙后,正厅气氛凝重,方才的欢歌笑语荡然无存。
“刚刚负责送二小姐歇息的丫头在哪儿?”
两位小丫头战战兢兢从角落里走出来:“回殿下,奴婢奉命将二小姐送到客房休息,可一转眼的功夫二小姐就不见踪影,奴婢实在不知为何二小姐会在汤池边......”
“不见踪影?”萧长敏眉头紧蹙,“荒唐!二小姐手受了伤,你们竟不在近旁好生照看?”
丫头们头埋得更低了:“殿下息怒!奴婢们发现二小姐不见了赶紧去寻,只听见库房似乎有异响,发现......”
两个丫头吞吞吐吐,似乎有隐情不敢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