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众臣站在天子周围,面面相觑,皆不敢言。
宥邢冷声道:“搜山。”
搜、搜山?
不上山了?
莫非......又有什么他们没发现的刺客在此?
那还得了!!!
砍了一回,要是再来一回......
那他们这些人的乌纱帽怕是都要随脑袋一起掉没有了。
搜山!
必须搜山!!!
众人浩浩荡荡,三三两两行动起来。
石阶上的残叶被一双双皂靴踩踏,碾成粉碎,风又起,吹得四处散飞。
容瑛揭掉脸庞上飘来的半片枫叶,快步回去,另一名歹人早已经如厕完,正与同僚低声说着什么,见她回来,两人默契闭上了嘴。
“容公子,您寻到合适的草丛了?”
容瑛假装寻觅片刻,装模作样道:“突然不想上了。”
“我们走吧。”
两名歹人:“......”
这小崽子真他娘的事儿多,这不是耍人玩吗?
等回府禀报时,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容瑛瞥见两人目光对视,便知晓怕是又在咒骂她,不过这样的事情,她方才已经经历过好几遭,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当即淡定接受。
还不忘迈开长腿,催促道:“快走吧。”
再不走,得有人杀上来了。
思绪流转间,忙顺手存了个档,结果下一瞬,后脑勺便传来一阵疼感。
再一睁眼,已是在山脚下。
容瑛眼前发黑,脑袋更是隐隐作痛,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便陡然听到一声命令。
“动手。”
下命令的男子嗓音低沉,但又不同于她所接触过的那种低音炮,与之相比,反倒显出几丝意外的少年清爽,一字一句,煞是悦耳。
只是,等会儿,,,,,,
他说的啥?
“噗!”
下一瞬,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动静,很快让容瑛彻底回了神。
并且,还再次游荡在了半空中。
她气愤望去,对面的男子身形颀长,一双浓眉下,眸子有种尖利的锐感,但偏偏,卧蚕趋于饱满,中和了几分冷意,五官长得非常对称,在某种情况下看,甚至......是一种柔和的“漂亮”。
而且......
好像还有点儿眼熟。
这阵仗,不就是刚刚她不小心撞上的那一群人吗?!
可恶,读档!
“咚——!”
脑袋又是一痛,很快,恶魔的嗓音再度降临。
迅速果决,“动手。”
容瑛:“......”
她语速极快道:“我只是意外路过,我不是——”
“噗!!”
“我没有恶意的,我——”
“噗!!!”
“我是安阳县——”
“噗!!!”
这人什么意思?!
连句话都不让人说!!!
她和他不过萍水相逢吧?犯得着一上来就要她的命吗?
神经病!!!
第十次后,容瑛彻底破防。
在头晕和后脑勺的肿痛之下,开始胡言乱语,“今日之后,你必会断子绝孙,不得好死!”还不忘飞速地做了个世界通用友好手势。
同样晕得有些受不了且又又又又刚说完“动手”的宥邢:......
“你......”
见陛下骤然开口,宁漢忙止住了动作,刀刃在距离容瑛颈部几寸距离处停住,冷寒的刀面上,清晰映出她此刻的神情。
恐惧、疲惫、还有痛到极致的麻木与恼意。
宥邢看在眼底,回想起片刻前对方破口大骂还在做鬼脸挑衅的模样,心中杀意更浓。
果然,问题出在这妖孽身上。
只是......这妖术竟诡异至此?
这人分明已经被宁漢砍死数回,却仍旧一次次回溯时间,且连一点儿长剑砍伤后的伤口也未曾留下。
宁漢从他还是皇子时便跟在身边,这几年,武技更加精进,哪怕对上十个这样的对手,也绝对是能一刀毙命的。
但,如此严重的致命伤......竟然消失了?
思绪回笼,宥邢冷声质问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身侧,众臣闻言,又有了某种熟悉的被支配感。
秦公公首当其冲,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难测啊......
君心难测啊!!!
见这刺客发怔,宁漢震声道:“陛下问你话,还不快答!”
容瑛这才后知后觉,眨巴眨巴眼睛,陡然回神。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