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要叫人把莲花池里的蛙都捞起来,太吵了,容易睡不好。”
“是。”佳敏应声,工整的写下“捞蛙”二字。
说得差不多了,沈砚耕确认没有疏漏后,说道:“先这样,若是要别的需要再补充。”
“是。”佳敏合上书页,将书案整理好后,起身走出桌子后,忽而沉默地站在沈砚耕面前。
原先还在沉思冥想的沈砚耕,见她不走似乎有话要说,却不知碍于何物没有轻易开口,便问道:“怎么了?”
眼睛频繁眨动,佳敏难得有些紧张,她瞄了一眼沈砚耕,随后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说道:“有一件,不,有几件事需要告诉你,是关于杨姑娘的。”
沈砚耕还算平和的表情霎时沉了下来,眉头紧蹙,像已经预感到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说吧,”沈砚耕认命般摆摆手,坐在椅子上,手支着桌子,摆出一副“放马过来”的姿势,开口说:“我听着。”
“嗯……就是你领兵出征的后几日,当时佳兴——”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佳敏的讲述,她下意识噤声,朝门口看去。沈十走进来,神情严肃地说道:“侯爷,成王殿下来了。”
手指在桌上轻敲,沈砚耕挑眉深吸一口气,随机起身吩咐:“先将成王殿下请到正堂奉茶,我随后就到。”
沈十说道:“已经在了。”
“好,”沈砚耕点点头,从容起身整理了衣摆,对佳敏说:“那些事我晚些再听,你先去忙。”
“我们那就走吧。”
客人来了,沈砚耕也不急,他先是在西院瞧了一圈种下的牡丹芍药桂树,才慢悠悠得走出西院来到正堂。皇宫的禁卫守在正堂门口,他朝沈十颔首,让他留在院外,随后只身走进正堂。
直棂窗把日影均匀的切成一条一条,光与影并排躺在青砖地上,阳光透过纸面,在室内落下一片柔和、泛黄的光。
茶壶上热气氤氲,成王正坐在桌前,垂眸看着茶杯中的沫子,听见有人进来便抬眼望过去。
“臣见过成王殿下。”沈砚耕站在门前,拱手行李:“琐事抽不开身,来得晚了,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何必这样客气,”成王语气里带笑,眼底确实一片平静,他看着眼前人,话语轻松地说:“真要论起来,也应当是我跟你道歉。
“靖安侯,我没让你久等吧?”
沈砚耕直起身,日光打过来,照亮他的侧脸,像是一层霜落在眼睫上。他半边瞳孔浸在光里,透得近乎琥珀色,那张脸在明暗交错间,竟有几分不似凡人的清冷。
无声地对峙在正堂悄悄蔓延,成王低头一笑,率先开口:“坐吧,我们来聊聊正事。”
“怎么了?”杨满枝看着良英华神情犹豫,问道:“也算是给你的接风宴,我可拜托了安老板给我留个好位置呢。”
良英华抿唇蹙眉,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在杨满枝探究目光的追问下,她问道:“接风宴有谁?”
“那当然是你想要有谁就有谁呀,”听她一问,杨满枝松口气只当她是怕生,说:“我、沈砚耕都会去,啊,还有赵清和。”
“我不去。”
良英华否定的十分果断,杨满枝笑容凝固追问道:“因为沈砚耕?”
“不是。”
“那是谁?”杨满枝几乎是趴在桌子上,抬眼像只小狗般近乎央求的看着良英华问:“为什么不去?”
眼底带着埋怨与不满,良英华说道:“你到底是真偏心,还是在装傻充楞?”
“什么呀!”杨满枝也急了,她扑过去拽着良英华的手臂,“别打哑谜了,我真不知道。”
她说的情真意切,连良英华也开始怀疑杨满枝是否真的明知故问。
“她……没和你说?”
“啧,”杨满枝真恼了,她将良英华的手一甩,起身嗔怒说:“你爱去不去,我走了。”说罢,她转身离开。
见她当真要走,良英华倏站地起身,在她身后喊道:“赵清和要成亲了!”
这句话宛若一击重锤砸在杨满枝心头,她脚步一顿,迟疑地转过身,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杨满枝听得非常清楚,但她还是忍不住确认:“你再说一遍。”
她脸上的震惊太真实了,良英华见杨满枝真的不知道,嘴唇微动欲言又止,喉头轻轻滚动,半晌才轻声说道:
“赵清和要成亲了。”
她看着杨满枝,又补了一句:
“和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