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苏小含问他,为什么这么晚。问了好几次,她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要问。
她要听他回答,听他说因为忙,店里仅剩的三个人接了一个事故理赔的单子,似乎是连环事故,涉及到十几辆车。说新的一年到了,却总想赶着什么,或许赶着团聚,或许只是想再快一点。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结果。
苏小含埋在他身前哭,陈耀安抚着她,一遍又一遍。她说,你回来就好。
她问他,你听到烟花声了吗。他说听到了,很响。但没空去看。
他说,一直想快点回来,但还是回不来。人手不够,老板也不在,就他一个人最熟悉,也忙不过来这么多。
人很多,吵的他很烦。陈耀回想着,这些他没有说出来——声音被埋过去了,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些,却都不知道几点钟。但是停不下来。然后,烟花声响了。
快到一点钟,大部分情况已经解决。直到最后,交警赶来,对接下一步工作,他才终于能喘口气——他要马上回去。
现在这个点,可能打不到车了,他不抱希望地点打车软件,过了几分钟才有人接单。在车上,他差点睡过去,一个猛地恍神,好像就到家了。
他匆忙下车,脚步踉跄差点摔倒。他点着电梯,焦急地等待。到了楼层,找到家门,手却着急得锁孔都对不准,抖了好几下才插好,却在要开门的前一刻,深呼吸几下,让自己喘过气。
今天他没有带吃的,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未知的恐惧也在侵袭着他,但由不得他想太多了。
于是一开门,他就冲了进来。
这次,苏小含的眼泪过了许久也没见停。没有声,但泪还顺着痕迹向下落。
然后她说该洗澡了,水已经烧好很久了。想抱着洗。他说好。
水汽氤氲,她却发现他骨架似乎又长了一些。手上的肌肉更有力了,他还炫了炫,让她无语的同时,又想笑。只是还是很瘦,和初见时一样。怎么吃都不长肉,他很早就说过,苏小含挺羡慕他的体质的。
冬天K市冷,热水也没的很快,都不够两个人洗多久。没有温存多久,他就提出她再冲一会,他就先出去。然后苏小含把热水用完,还是会感到不够用。他会先开着暖风机,然后帮她擦身子,她哼唧轻语,总让他没办法,说你在引我更进一步。
她笑,说你没有自制力。
他说,哪个正常的男人,受得了他爱人这样。何况我还年轻。
陈耀会将苏小含在微信说过的撒娇语音收藏起来,她已经见识过了——他甚至还取了标签,令她瞠目结舌。
直到刷完牙,躺回床上,关灯。已经两点多了,但他们还是依偎在一起,陈耀总会找她的唇,啄好几下都不够。
外头没有什么烟花声了,零散还有一些。虽然睡前苏小含说有点饿,但最终他们还是没有吃什么,而是早早躺好了。
——实在是太累了,她能感觉到。她只想睡觉,无奈陈耀很精神,她很佩服他的精力,工作这么辛苦,本来也很累了——怎么在这事上这么积极。
她挨不过他,推了几下没有用,嘴被撬开,往里纠缠。陈耀总说,他能得逞,是因为她没有拒绝。苏小含不断刷新对他认知的同时,却是一手揽着他的头。
他的双眼沉迷的时候,也会让她沉进去。她经常问他,怎么总亲不腻,他的回答是不变的喜欢。
渐渐地她真的困了,陈耀也老实躺回去,抓住她的手,一定要贴近一些,才肯睡。
她会侧身抱住他,就像抱枕一样,抱着很舒服。不知道空气安静后,什么时候,她慢慢也就睡着了,他也是。
——
元旦当天,她下意识把所有他晚归的可能性在脑海中过一遍,不过确实没有发生。
而后新年就这样过去了。
完成了少量课程的作业之后,她就迎来了比较早的寒假。
1月初课程全部结束,理论上就可以离校了,但其中经历了一些波折,导致她不得不又在元旦后,在宿舍里多住了快一周。
她很难绷,起因很简单,班主任说需要有家长的签字说明,否则只能继续住校,因为学校官方正式放假的通知是在1月中旬。
这让她觉得很离谱,总之,这通事情之后,她越发确信,一切只会阻碍她的步伐,她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再去忍让的了。
她已经看清了太多东西,也无所谓去跟他们掰扯理论,于是在往常的、家里人打钱过来、问过年的安排时,这一次她终于能够有底气的说出——
刚开始放寒假的时候,她还是疲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