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含算起,今年是他们认识的第四年。也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二个年。
这一次和上次一样,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没有上次那么拘束,就当做是平常的一天吧。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临近过年,陈耀家里人打电话来,说带着小含回来一起过个年吧。
他面露难色,家里人已经知道了她,可第1回回去的时候,也说不上有多愉快。可拒绝的话也有些说不上来,想着家里主动邀请,或许也没有很排斥的意味。
两人都有些不自在,但小含还是抓住他,说我可以的,这次要带些东西。
曾经她一直介怀,陈耀所提的东西并不入家人的眼。这次终于轮到她,她却多了几分从容,更多的是坦然——原来是这种感觉,原来她一直都想有个交代。
她并没有带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一些常带的年货。她也问了问陈耀,他也会帮她挑选一些。所以逛到后来,更像是两人一起向家人提见面礼,反倒感觉像是正常来访,没有特别正式。
苏小含再次感叹,原来是这样的。带来的东西她也可以吃,他们家的兄弟姐妹慢慢跟她也熟络起来。好多人都很好奇她的身份,说上次都没什么机会多聊一会。
做客像家人一样自在,从来都不是表面上的话,也并不一定表示随意不拘谨,更关键的是自己心里究竟有没有真的这么想。
她和他的家人间还是隔着一层不自在,但来自于他的这份坚定的选择,多少也让她知道,在这里她可以更轻松自在一些,而不用去管太多看法。
在客厅吃着年货零食,她叹气,只可惜,她并没有做到这一点。
或许之后会有这一可能,可对于她的家庭来说,现在肯定不是合适的时机,而是要等到他真正做出一些成效之后。
苏小含观察到,年前年后,他要忙的事情其实很多——要大扫除、要贴对联,准备年夜饭的时候,他要去后厨帮忙,无论是饭前的打下手或主厨,或者饭后的收拾与清理。
而他的哥哥姐姐无一例外,也都要这么做,父母也会参与进来,也有待客,准备茶水这类。
而因为她是客人,家务活都不用做,一个人待在他房间里,也常常感到无聊。所以有时就会下楼看一看,或者想出门去周边走一走。
年夜饭便是他们家的习俗制作的菜式,种类较多的家常便饭,陈耀总说不够好,但她觉得其实很好吃。
晚上陈耀的父母问她,怎么不跟他们去放烟花——原来是陈耀他们都在玩烟火,就是去隔壁再隔壁几家后有售卖的地方。也就还有这样的、几线开外的乡镇,烟花炮竹还没有禁的很厉害。
陈耀很多时候在一旁看着,然后哥哥姐姐们兴致很高的在放。有时他会说几句话,然后也会加入一下。偶尔会一块打闹,会有一些亲昵的动作,就好像只是因为是家人,也是她无法涉足的氛围。
她也没有很想过去,所以也就在一旁待着。陈耀父亲应该在楼上,母亲也是在楼下坐着,吃一些晚上没吃完的干货。
陈耀说他们不看春晚,因为觉得春晚比较无聊,就是在除夕的这一天,各自干各自的事,他说今年没那么热闹,之前可能还会有邻居或者亲戚过来打麻将、打牌。
不过只要一有时间,陈耀就会过来陪她,他白天会带她出去兜风,想在中午带她多吃点而不是只能吃拜访的午餐面;晚上去其他亲戚家串门吃烧烤的时候,带着她在夜路上飞驰……
坐在电动车后座,有时候苏小含会想起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那是无数个在G市汽修店的日夜。
这份感觉竟然一直都没有改变,不同的是,现在的他们紧紧贴着彼此,她会在他猛然加速的时候惊呼着叫,呼啸的狂风与来往的汽车旁的道路,他还坏坏地说档位怎么低了一个,拨动一下,吓得她一直在提醒他要注意安全。
而在将速度降下来后,他还会偏过脸,讨要一个亲亲,于是她会啄一下他的脸颊。然后他就会说什么时候回床上,逗她来锤他。
还有在过年期间,最后汇总利是的时候,发现有满满一摞,因为是两个人的份。这让他惊呼今年怎么拿的这么多,还有父母给她的那份怎么也这么多——是10倍!
以至于这一周过完了,年初七要回去了,她竟生出了一丝不舍。
说不上什么家人对她是否认同,她就是回到了他的家乡,跟他一起过了一次年。她在他曾经活的瞬间驻足,然后发现两个人过起来,是会变得这样精彩。
曾经他说过想和她放烟花,今年也终于做到了——她用仙女棒按照视频爆款摆出了形状,虽然放在地上的这份爱心没有成功,最终不知道烧出来个什么;她用手机记录下他拿着烟火棒,对着镜头轻轻挥舞的样子。
在其他人放的时候,她捂住耳朵,他也跑到她旁边,而他并不怕,就看着地上的烟火筒往上炸开的样子。
他会告诉她哪个炮不响,也会在她实在很怕的时候,对着家人说一句别放了。
这时她想起一张照片,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出来给他看。
那是很早的时候,第一次奔赴G市的国庆时,在地铁站拍摄的广告牌,上面写着,来年也要和你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