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苏小含的那个问题，他最终还是没能给出个满意的答案。

于是她提出，那么回到最初的那个地方看看吧，或许我也该去一次，找一找我想要的、隐藏的回答了。

重新回到福利院附近，苏小含还是恍然如梦。步子放轻，无意侵扰。

她自己其实很少回来这里，她是有意识这么去做的。这里于她而言是一切的起点，有一种神圣的感觉，有一段时间她不敢面对这里的变化，生怕与记忆中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她就认不出来了。

街道没有太大变化，倒是店铺变了不少。周围新建筑变多了，路边的摆摊车变少了。

两人并排走在面馆的那条靠边的斜坡路，她走的很慢，陈耀跟在她身边。

员工宿舍也翻新了，不再是简单的棚屋，也是有白墙砖瓦的小房子了。

“我曾经在这里想过，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苏小含站在宿舍楼下，往上方的窗户望去，“我想从那时候起就开始了。”

“送你回去之后，我想了一会儿。”陈耀说道，她转过头来，“……就是这样。”

福利院的施工队换过几批，但负责人还记得他们。他认出来，这个女孩是曾经兼职过的，也是耀哥之后常提到的人。

“也就你会常记得回来看看。”负责人的话并没带太多情怀，只是感慨，“我们这样的岗位做不长久，我也挺意外为什么还在。不过你很长时间没回来了，还以为你早去别的地方发展了。”

陈耀倒也没认识很多福利院的人，他认识的多数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他转头去问苏小含，“跟着他挺苦的吧。”

这次她毫不避讳，大方地“嗯”了声。还不忘找补，“但现在已经好多了。他很努力。”

“那就好。”负责人原地转圈，揣了揣兜，“那你们四处转转，我也去对接别的事了。”

天气比较炎热，两人还是在福利院的阴凉处找了位置坐着，却又再次回忆起那5日发生了什么。

陈耀问她当时领班给她安排了什么活，苏小含也问他当时都有些什么活。最后每个角落都找遍了，还是绕不开他们每一次互动都在想什么。

曾经她以为这样想很矫情，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但没想到陈耀愿意陪她聊这些，他好像也并没有特别想知道她的想法，只是她提起来了，他也就听了。

现在她每次表露出的喜欢，他都会说我知道。最后还是她自己感叹表现的这么明显嘛，这一点他倒是没怎么说了，像是在回想当时她的模样。

然后他们走到了第1次见面的地方。苏小含站在当时远远看到他的位置——说到这点她反而精神了，蹦跳着要找到最符合要求的那个点，然后拉着陈耀站在这个地方，她自己还想模拟当时看到他在哪里。

“当时你就在这里！”距离有点远，她喊大声些他才能听见，然后她手指着天花板，那是现在的风扇。

关于是她先发现的，她总是更得意一些，只可惜当时的他们太过安静，没有体会到这份牵动的思绪。

“我可是鼓起好大勇气，才把手机递给你。”

“我知道，你踌躇了挺久。”

“那你还拒绝，不就是不喜欢我！”

此时他也走到近前，看着她撒娇的样子。

“你知道那一刻，我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吗？”陈耀眼神暗含灼热，径直看进来。

苏小含在那一刻退了一步——她好像见到了一个不同以往的人，那是他从来没有在初遇时，展现的另一面。

“在你找我要联系方式的时候，”他却将手背在身后，“……我想带你去酒店。”

苏小含懵住。

“掠夺你。”之后他就将眼神收了回去。

没错，对话在这之后戛然而止。

她还是愣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紧接而来的是……心中被填满的喜悦。

“你是喜欢我的，”她向前一步，“——和我一样！对吗！”

他背对着她，低头，但没否认。

苏小含向前两步，却轻轻抓住他的手。

她想，这面观察世界的、透明的墙，终于被她打碎了。

她的陈耀，终于敢无所顾忌地要她了。

——还有，就算只是想，能不能也不要这么频繁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