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黑沉沉的,空气如死水一般,憋闷。
陈无秋踩在地面上,每向前一米都会惊出一圈涟漪。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和头颅,只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风筝,被一根奇怪的线牵引着,不至于在这个黑匣子似的空间里乱飞。
他谨慎地待在原地,难不成自己已经被周凯打死了?
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前方忽地凭空浮出一个光晕,像是漆黑的夜里猛然亮起一个蜡烛。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观察,越往中心去那团光晕亮得越刺眼,像是手电筒直直照射到瞳孔当中,灼热难耐,他下意识想拉开距离。
不料突然之间,他被一股巨大的引力吸附着往中心急速地下坠,如疾驰一般身边的一切飞快掠过,世界开始倒带回转,他拼命想抓住些什么以站稳脚跟,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诸多画面源源不断地涌向他,终于在某一处定格。
“来来来小陈,别拘着过来给张总打个招呼,”周凯挥手唤他,接着开始冲张总介绍,“张总,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小同事,名牌大学毕业,前途不可限量啊!今天我把他带出来,您多提点提点哈哈。”
陈无秋一头雾水,这不是前几天在饭店发生的事吗,难不成是死之前的走马灯?
那也太惨了,临死了还得看见这倒霉玩意,他想快进。
“小陈是吧,”张总开口,酒气顺着烟味扑面而来,“长这么周正,还这么踏实听话,难怪你们周经理这么举荐你。”
反正不是真的,陈无秋甚至懒得搭理,把汤泼他脸上都是轻的,他现在想直接上手揍人。
他左右环顾,地上有喝完的空酒瓶,他觉得很趁手,正打算弯腰抄起来全砸他头上,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他无论如何都动不了分毫
“张总,我们还是谈谈合作的事吧,请您放尊重一点。”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一下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和前几天事情的进展还不一样呢?
他急的大声呼喊甚至破口大骂,但是外界没有一点声音。
原来不止动不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去。
他这才感觉自己被禁锢住了,就好像是自己只是一抹意识恰好附身在这副躯壳中,但却无法控制这副身体的言行举止,只能透过这幅躯壳的眼睛、耳朵观察周边的一切。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什么也没说,拿起衣服就跑出饭店大门,唯一的抗争就是出门的时候恶狠狠瞪了周凯一眼。
他跟着这副身体打车回家,之后趴在马桶上狂吐被灌进去的酒,心里憋屈的要命。
临死了这群王八蛋还得来恶心一下他,真是祸害遗千年...
但是好像不太对啊,这应该不是走马灯吧,不然怎么和自己的记忆不太一样呢...
还未等他琢磨出个眉目来,眼前的房子、地板、墙壁又开始飞速变换,不过眨眼之间,他已置身于公司内。
“来来来,大家先放一放手头上的工作,”孙乾领着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女人推开办公室的门,“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叶辰星,叶经理,以后由她负责我们研发部的后续工作,大家欢迎!”
掌声接二连三的响起,陈无秋站在办公室的最末尾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熟悉的办公室布局,熟悉的同事,偏偏他从未见过这个姓叶的经理。
这不像是自己的记忆,倒是像在体验别人的人生。
忽然脚下的地板又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人如潮水般退去,他立在漩涡中心,犹如穿梭在海市蜃楼当中,虚化又真实。
“陈无秋!陈无秋!”他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你可算是醒了,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我去你家找你的路上碰见个鬼鬼祟祟的人,我一看,他正拖着你往一个面包车上塞,吓死我了!”
病房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晃了一下他的眼,他尝试动了动手指,很顺畅,原来自己没死。
“你脑袋上全是血,脑袋里面也有轻微出血,大夫给你缝了六针,这都第二天了,你在不醒该给你开颅了,咱俩想吃顿饭可真不容易!”
“哥们你得罪什么人了?这么不要命地干你...”
好吵闹,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这一连串话生生把他拉回现实,他本就疼的脑袋现如今更是雪上加霜:“林白宇,我好渴,能给我倒杯水吗?”
“哦哦行,”林白宇着急忙慌起身去拿纸杯,“哦对了,昨天医院报警了,是你那个继妹过来补的手续,然后今早她去接你妈了,估计马上就到。”
他躺在床上一时没转过来弯儿,好多人,怎么都来了...
他刚想说话,“砰”的一声,病房被猛地推开,曾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后面跟着李舒然。
“儿子!你怎么弄的,被谁打了这是,疼不疼?”曾俐皱着眉头,满脸关切,待看到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后语气忽然变得及其愤怒,“这王八羔子,等抓到他非得关进监狱不可!”
“儿子你别怕,来的路上你舒然妹妹已经跟我说了,等警察来发生了什么你就如实说就行,实在不行你跟妈回去,咱不在这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