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号走后,郑渺渺从远处走了过来,她没有走得太远,一直在暗处默默观察着。
“你们聊什么了?”
纪远辞沉思片刻道:“之后跟你解释,我们先去找9号。”
10号卖给纪远辞的信息,其实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可能是真的把他当成蓝色阵营玩家了才会选择卖给他。对他而言,扮演好人的策略大获成功。但只有这一点是不够的,如果将这条消息转而卖给9号,以此获取对方信任,才能实现这条消息和他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纪远辞和郑渺渺找到9号,刚与对方分享完消息,第二次会议就在所有人的纠结思考中猝不及防地开始了。
这场会议一开始大家不再像上次一样生疏,所有玩家的目光都在会议席上逡巡,然后是系统的播报声——
“本回合3名玩家出局。”
纪远辞扫视一圈,队友全部被淘汰,只剩他一个人。
没有意外,在他的狼队友选错人时,他就有这种预料了。
看似局势不利,但对他来说胜利已近在咫尺。
目前场上一共七人,他已取得9号、10号信任,还与12号合作,只要会议淘汰一人,自己下瘟疫带走一人,会议后他自己再下场把带刀身份玩家淘汰,阻止蓝色阵营玩家发现庄园谋杀真相,就能赢了。
纪远辞想得很好,在发言里继续给大家传递一些无关痛痒的信息,维持自己的好人人设,而揭露其他玩家身份的事,则交给9号和12号。
果然9号揭露了8号的中立身份。9号给出督察验身份的理由来进行揭露,能给出这种理由的,相当于明牌了,他自己就是督察。
纪远辞下场第一个要做掉的人就是他!
他不会在会议上对他下瘟疫,3天的时间变数太大,很可能给他反杀的机会,要趁着9号对他还有信任,在会议结束后杀。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
10号反水了。
将狼身份的帽子扣在他头上。
纪远辞有些好奇,10号究竟是看出了他的身份,还是为了帮8号吸引火力,乱泼脏水,才有的这番发言。
不得不说这一招很高明,只要他们能拉到2号的票,这一局就平票了。
要赶快下瘟疫了,不能把机会浪费在无关人员身上。
纪远辞一直以来最想下的对象就是记者,这个身份很麻烦,不能当面淘汰TA,TA会留下遗言,在没有百分百取胜的情况下,自己绝不能轻易暴露身份。
10号只是凭口头猜测他的身份,不能拿出实质证据,他还能继续伪装,要是被记者留下遗言,身份问题基本被捶死。
目前为止,只有2号和10号的身份他还不清楚。
记者身份是可以在玩家间发送信息的,或是分享线索,或是干扰信息。但这么久以来,这个记者一次信息没有发过,要不然是TA不会玩,什么线索都没找到,要不然就是性格使然,TA不愿发。
2号是他重点怀疑的对象,不会有错。三天的发作时间,2号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也可以不用再顾及她。
自由发言结束后公布投票。
纪远辞预想的平票没有发生,让他有些许诧异。
8号淘汰了,随后,隐藏身份浮现了。
“隐身+苟活”的组合吗?事情变得麻烦了,纪远辞微微叹息。
答应12号的事,不一定能做到了。
——
会议结束后,回到房间。
纪远辞坐在窗前闭眼沉思,思考着怎么把9号引出来,毕竟“狼”帽子扣下来,无论真假,多少都会给人心里留下防备。
“咚咚咚——”
清脆又有些着急的敲门声响起。
纪远辞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候还有谁会急着来找他呢?答案显而易见。
他走过去打开了门,郑渺渺规规矩矩站在门外,双手交叠于身前,弯下嘴唇,双眼注视着他,似在期待些什么。
纪远辞侧身让出一步,示意她进门。
她看了一眼,没有动作,朝他道:“亡命徒身份出现了,什么时候动手。”
纪远辞与她对视,开始跟她分析目前的形势。
“不好动手,她现在就像只惊弓之鸟,会回避所有人,而我们也拿她没办法。需要等她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们才好动手。”
郑渺渺听后,垂下眼眸,神情难掩失望。
纪远辞道:“帮我找一下9号吧。跟他说我有关于庄园凶手的线索,我在东翼花园西南角的阁楼里等他,那里是我们商会获得庄园线索的交易地,还愿意相信我的话就来。”
“好。”
重新抬起头时,郑渺渺神色已恢复如常,看了纪远辞一眼后,转身离开。
木制结构的阁楼简单朴素,最吸引人的是旋转楼梯上的机械大钟。此外,屋内还摆放了一张简易木桌,地面清扫得干干净净。一扇方正小窗迎向林间,清风穿窗而入,吹动桌面上泛黄的纸张。
这处地点偏僻隐蔽,整日清幽无人打扰,环境静谧空灵。
纪远辞坐在椅子上,翻看着遗留在这的书本。一声脆响落进寂静里,门外传来了枯枝落叶被踩踏的“沙沙”声,脚步不疾不徐,细碎声响断断续续,衬得周遭林间愈发寂寥。
纪远辞放下书,9号大大方方推门而入。
“这地方,够偏呀!”
纪远辞顺嘴接了话:“那你也能找到,挺不容易。”
“嗨,我可是庄园巡逻队的卫兵,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大叔过来拍了拍桌子后一屁股坐了下去。扬起的灰尘飘散开来,纪远辞用书在空中掀了掀。
纪远辞道:“你如约来了,难道不怕我吗?”
大叔翘起腿,无所谓道:“怕什么?怕你是狼?那小子无凭无据的,胡说八道呢。我看他是想帮他小女朋友开脱。”
说着,9号大叔看着纪远辞,力度不小地拍了拍他的肩。
“我信你,你要动手早动手了。”
“谢谢。”
纪远辞不动声色地拿开了他的手。
大叔道:“说吧,有什么线索。”
纪远辞起身,领他上了旋转楼梯,在上面翻找出了一个传感器。
纪远辞解释道:“我在你来之前,就搜查过这里一遍了,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个。我们商会在与神秘人交易时,没看到过人。因为有这个传感器就不需要到现场,只要人经过就能触发传感器,配合一些装置就能将东西自动放置指定位置。能做出这种装置的动手能力肯定很强,知识面很广,逻辑思维能力强……我怀疑这是个人作案不是团队作案。”
大叔挠了挠头,道:“所以你说神秘人是凶手,那现在怎么找出这个人?”
纪远辞看向他,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温声而坚定道:“靠你。”
“我?”
大叔难以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
纪远辞点点头道:“嗯。他给商会的线索是凭空出现的,这个装置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他一定来这里安装过。你可以去问问你值班的兄弟,在这块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
大叔看着纪远辞没有移开目光,耿直道:“有,你们商会的人,在值班室听兄弟们说过。这块地方都没人来,平时只有偷懒的兄弟会来这。然后前段时间,你们商会的人频繁到这里来,说什么要开秘密集会。哎呀,上层社会有这种弯弯绕绕也实属正常,巡逻的兄弟们也不当一回事。”
纪远辞快速接道:“还有吗?还有其他人吗?按理说来这里的人少,一旦来了被发现,没理由记不住。”
“嘶,没了吧……”
大叔转了会眼珠子,开始回忆。然后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
“想起来了,有一个!”
纪远辞连忙道:“是谁?”
大叔开始侃侃而谈:“是那个魔术师,好像叫维克?有天夜里他跑来这,被我们值班的兄弟发现。他说他是来排练魔术,因为表演的保密性,不能让人知道,所以只能偷偷排练。当时值班室的兄弟还笑他,不知道偷偷跟上去,要是揭露了魔术的秘密或是偷学了一两招可就值大发了!”
“谢谢,抱歉。”
听完9号的话后,纪远辞微笑着。
大叔疑惑一瞬,回复道:“没事……”
还没说完,剩下的话便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了。
这位高大的汉子轰然倒下,犹如一摊烂泥,再也没了精神气。
纪远辞蹲下身,再次轻声朝他说了一句。
“对不起,谢谢你……”
——
过了几天,纪远辞终于等到维克被放出来的日子了。
维克迈着轻快的步子,很快回到了西翼住所。
打开门,湿咸的海风带着浓重的水汽随风一同灌了进来。
虽是白天,但阴雨天气也使得房间内昏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