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德内特驾驶着机甲被大批原始虫族追杀。他扣动扳机,可弹药已经耗尽。他卸掉机甲的手臂,露出剑刃,劈开侧方撞来的蝎子长勾,往巨大的碎石群中钻去。
碎石挡住了恒星的亮光,黑暗挡住了原始虫族翅膀和口器嘈杂的蜂鸣,他谨慎向前飞去,碎石空隙越来越窄,他侧身挤入。这样能和追逐他的大型原始虫族拉开一段距离。屏幕上追兵的信号已经消失。
他打开暗视功能,发现身上沾满了绿色的粘液,散发出阵阵腥臭。他听到遥远处传来缓慢、沉重、独特节律的心搏,这里是星兽阿斯特尔的咽喉。他意识到了什么,背后冒出冷汗。他挥刀切开肉墙。
巨大的心脏仿佛悬挂在半空中的大型虫蛹,原本输送着生机的管道溢出腐烂的气味。
他飞到心脏侧方,从过于韧性的巨兽心肌中一刀一刀剖开。血肉模糊处露出一条手臂。
他毫无犹豫的从驾驶舱带着急救包中跳出,他将掩埋在血肉中的人挖了出来。
“弗莱·普瑞!弗莱·普瑞!”
“我命令你醒过来!弗莱·普瑞!”
他熟练的将复苏药品打入对方体内,但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的慌乱。他祈祷着虫族的医学科技能发挥些许作用,可惜事与愿违。
士兵仿佛睡着般安静,不会责怪她新跟随的司令的错误指令让军团全军覆没,不会为憎恨他的自大傲慢让自己最珍爱的家园星球化为宇宙尘埃。
可他现在宁愿她能这样。
“操!”他将药剂甩在一旁的墙面上,红色的药液在星兽的胃壁留下愤怒的痕迹。
他绝望的松开了手,任凭自己在空中飘荡。
如果不是自己相信自己能压住军团内的种族矛盾,强硬的坚持以巨型星兽为主力的战略。如果不是自己在驾驶时出错,让星兽在解冻时受到了损害。如果不是自己赶走了基地中的可以提供武器设备的蝶族富商,如果自己没有接手第十三军团,如果他再向主席示点好,如果他没有信誓旦旦的带着弟兄们来首都星——
他们就不会因他而死。
突然身后响起嗡鸣,他转头,铺天盖地的原始虫族袭来。混乱中他扭断了几只怪物的喉咙,拔了几对翅膀。一阵剧烈疼痛,一只蜘蛛咬住了他的胳膊,他失去了意识。
周游发现自己在一个昏暗的洞穴中,洞内阴湿而散发着诡异的气味。黑暗深处发出无数个翅膜摩擦的簌簌声。她心脏狂跳,她知道,这是虫族进食时的声音。她飞快的往光亮跑去,她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身后的响声消失了。
一滴水落在她脸上,她抬头。
一只巨大的蜘蛛攀附在岩壁上,八只单眼正盯着她。一滴水从它的背甲上粗大纤毛上落下,再次滴在她的脸上。
她拼尽全力才没有大叫出声。一转身,巨大的岩洞上布满了蠕动着的虫体。
后退间,她踉跄了一下,低头。一个节肢生物的脑袋正在她脚下滚动,巨大的眼睛正在幽暗的空间发出莹绿色的光芒。
她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拼命的逃跑,甩开了身后的蜘蛛群。
逃到又一个死路,她瘫软在地,眼泪流了下来。
“我要回家……让我回家……我不要呆在这。”
乌德内特幽幽转醒,浑身动弹不得,原来他正被蛛丝捆在原始虫族洞穴里。
这一天终于到了吗?
没想到自己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沦落为原始虫族的口粮。
一只蜘蛛朝他缓缓爬来,他带着决绝和恨意瞪着对方越来越近的螯肢和毒腺。
“滚啊!”一个身影不知从何处钻出,用石头重重的砸向蜘蛛的头部。蜘蛛在多次重击后,终于挣扎了下倒下。黄头发女人爬下来,抹了把脸上的类,又拿出小刀有些生涩的把他身上的蛛丝切开。
眼前这个女人满脸脏污,原本柔顺的长发也变得凌乱不堪。
“周游,你怎么在这里?”乌德内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谁。
“我也不知道。”她有些慌张,“快走啊!等会儿蜘蛛醒过来了。”
乌德内特默不作声,但还是接过武器,熟练的在蜘蛛身上补了几刀。
周游没想到自己在原始虫族的洞穴中求生时竟然遇见乌德内特。她看到蛛网上被捆绑着的那人,原本死水般的心又剧烈的跳动起来。
身体不知道哪里冒出那么大力气将怪物砸晕,她拉着乌德内特来到安全地带。
我还有你。
我还有你。
她不断的想。
乌德内特很强壮,是虫族的军官,有他的帮助她一定可以回到家的。
她领着他来到自己的“住所”,一个石柱后面。她从地上间捡起一个凹下的石块,从旁边的小水潭里舀起一瓢水。
她苦笑,将“碗”递给乌德内特,“就当茶水了”。
是的,她是人类,有客人来家里做客,就要招待客人。
没想乌德内特接过,却甩在地上。
转眼间,一把尖刀抵在她的脖颈上。
“你是什么东西?”他面若冰霜的说,一步步将女人逼退在石头上,周游“住所”里的桌子,如果他好奇的话。
“我知道有一种原始虫族会用神经毒素麻痹猎物,一边让猎物体会美妙的梦境,一边在活体的状态下一点点食用掉对方。”
乌德内特另一手扳过女人的下巴,轻蔑的左右端详着她的脸。
“她在千万光年外的首都星过着安稳的生活,怎么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