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浓黑如墨,四下寂静无声,身后的镇子里暖光漫过天际。
陆长舟停下脚步并未回头:“不去看灯会跑来跟踪我,谢辞师弟是想跟我一起回青岚宗吗?”
一道清瘦人影自斑驳树影里缓步走出。清冷月光穿破枝叶垂落,恰好铺洒而下,将谢辞的身形尽数映得清晰分明。
“跟我打一架吧。”
谢辞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最后一缕烟花炸开后,周围只剩下风吹草叶的声音。
陆长舟转过身,勾唇笑了一下:“好啊,早就听闻谢辞师弟天份极高,正好趁此机会领教一下。”
江禾岸这会儿应该在等着跟她师弟一起放灯呢,没想到这小子这会儿竟然跟踪过来要跟他打架。
正好,陆长舟可以借此留下他。
江禾岸的灯谁也别放。
谢辞也没想到陆长舟能答应的这么痛快。
人人都说青岚宗的陆长舟是仙门弟子第一人,谢辞今日倒要看看,自己与他究竟差在了哪里,竟能让师姐如此的念念不忘。
二人凝神相对,陆长舟手中剑柄上的红色剑穗轻轻的晃动。
双方抽出长剑,两道凛冽的剑气裹挟灵力朝着对方疾驰而去。
眼看两道剑气就要相撞,陡然间一道黑影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不偏不倚的站到了二人的中间。
来人双指轻捏,稳稳锁住谢辞剑气,抬脚一踏,直接震碎陆长舟凝出的剑芒。
四散灵光缓缓褪去,岳栖云拎着酒葫芦缓步走出,身形微晃,仰头随性喝了一口。
看清来人面貌后陆长舟收起手里的剑,躬身行礼:“见过岳掌门。”
岳栖云喝的东倒西歪的,随意的应了一下,谢辞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师父,你又喝多了,要是让师姐知道了您这个月又要没有钱花了。”
岳栖云将手搭在了谢辞的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了他身上,迷迷糊糊的好像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陆长舟也不在此久留,转身欲走,结果听见了身后岳栖云用神识传过来的话:
陆师侄是君子,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陆长舟脚步未停,似乎是没听见一样没多久就消失在了前方。
岳栖云身上的酒气太浓了,呛得谢辞打了个喷嚏,岳栖云手上的酒葫芦也脱手滚在了地上。
谢辞扶好他刚弯下腰去捡地上的酒葫芦岳栖云的声音就从他的头顶上传了下来。
“以后莫要再去招惹青岚宗的人。”
岳栖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师姐,最近看住她,别让她往外跑。”
谢辞没明白他的意思,起身想要问一问,岳栖云踉跄着爬在了他的后背上,在闭眼的瞬间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千万别告诉你师姐我出去喝酒了。”说完岳栖云在谢辞的后背上打起了鼾。
谢辞也是叹了口气,他将酒葫芦重新挂回了岳栖云的腰间,背上他往玄岳门的方向走。
江禾岸坐在河边等了很久,直到周围的人渐渐散去她才意识到该回去了。
河里的熄灭的心灯浮浮沉沉,随着水流都积蓄在了角落里,沉星子的心灯还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被水打湿孤零零的刮在了探入水里的枝条上,江禾岸在周围寻了个树枝将它勾了上来。
热闹过后只剩下一片寂静,江禾岸拿着莹石慢悠悠的往玄岳门的方向走,还未到宗门口,就看到了门口台阶上的一点点的亮光。
谢辞坐在石阶上,眼睛一直盯着不远处,见到江禾岸回来了顿时眉眼舒展起身快步朝着她跑了过去。
“师姐!”
江禾岸下意识的将还未来得及干透的心灯藏在了背后,拿着莹石的那只手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你这个臭小子跑哪去了,我在河岸边等了你两个时辰,你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师姐你去等我了?我以为你已经回来了呢。”
谢辞低着脑袋,一脸委屈的摆弄着手里的石头,莹石在他的手里一圈圈的转着,散发出来的光芒也忽暗忽明。
江禾岸一脸疑惑,不解问:“灯还没放呢我回来做什么。”
“师姐不是已经放过灯了吗,跟那个谁。”
“谁?”
“跟青岚宗的人。”谢辞小声嘟囔了一句。
虽然不太清晰但江禾岸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不会是看到我跟陆长舟说话所以认为我去跟他放灯了吧。”
谢辞没说话,点了点头。
“像陆师兄那样的人物,我怎么好意思跟他待在一起,万一让青岚宗的人看到了又该找咱们的麻烦了,而且我都跟你约好了,怎么能食言呢。对吧,小师弟。”
听到这谢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真的?师姐没跟他一起放灯?那他找你是......”
江禾岸道:“是我找的他,向他打听个人。”
“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