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让我想说些什么。”

“不，我什么也不想你说。”

眼前亮起红“X”的闸机话倒是很密，颜果站在跟前听了好几轮，才想起来听不懂。

身后的丧尸一波又一波助力，始终差一点的安阳：“……跳。”

尽管老人卡很荒谬，但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况且，这个装置最低处仅有68cm。

手一撑，腿一蹦，落地往前一蹲，以暗夜杀手的潜行姿势，滚出五体投地的膜拜效果。

紧跟步伐的安阳并未注意到先辈的马失前蹄。那高度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小一跨，比拉马努金写下数学答案还要简单。

他忙着肘击疯狂的追求者们。

于是这就导致，脚下一滑像肥皂飞出去的时候，他尚且反思这双皮鞋不防滑，即刻睁着个眼睛撞了上去。

轻轻松松，手抱头，头着地，缠缠绵绵到台阶处……安阳今日穿的黑色羽绒服不愧跑绒跑得很厉害。

颜果整个人平铺在地上，脑袋刚好卡在交接线上悬着，只要来辆列车，就能有尝cos无头骑士。

对此，颜果怎么说呢？

本次人形风火轮项目能打四星半，扣除的半星给项目设施和共醉人员，未等游客做好心理准备擅自启动，导致项目体验感后调为晕眩，不利游客进行二次消费。

安·承伤99.9%·阳：“……”

他有一下是一下拉回颜果，颜果的后脑勺是一下磕一下。

“更晕了，还是四星吧。”颜果从不屈服虚假评分，送她一瓶CoCo除外。

安阳捏紧骨折的拳头：“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先你扔这下去？”

超出黄线1cm的颜果咕涌到黄线内1cm，像条被油炸的咸鱼：“不信。”

“……”安阳很想骂人，但前提得是人，尤其是在这种出站口是进站口的地方，要再来一辆，说不准里头又是些什么品种的丧尸。

对了，丧尸。

安阳回头，绝对很矮的闸机口，颗粒大小不一的块状物在缓慢蠕动。

停下了，安阳想，像原生画质适应妈生画质一样。

而颜果，也不会痛下杀手了。

——是的，比起背后的天灾，身边的人祸显然来得更为猛烈。而被安阳护着的颜果，躺在水磨石上闭上了眼。

“走？”

“……”

“不走？”

“……”

“看来晕了。”

“瞎说。”

颜果睁开眼，正对上错愕的安阳。两人的距离极近，仅仅是50cm，是正常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而非颜果与人的安全距离。

颜果眼也不眨：“你额头有颗疹子。”

安阳撑地坐开：“那是刚刚碰的包。”

就很无语。

颜果的视力和颜果的抗伤一样，永远是个谜。而这个谜一样的人，又一分钟后，说了句很谜的话：“看在你自己的面子上，现在走还来得及哦。”

……

噼里啪啦——噼里噼啪啪啦——

伴随着头顶玻璃的炸裂声，先前竖起一道隐形屏障的闸机，此时一同处于破碎边缘。

像雨水三两点滴落汇聚，分散的模组重新融合成原本的丧尸。省去心肺复苏步骤的安阳再次紧绷。

与此同时，从点到线，再从线到面，通体银白的［司芬柯司号］倒映在骆驼APP的广告牌上。

它“乌拉乌拉”停下，向安阳展示了它明亮的车厢。

“五分钟，走上面的楼梯，刚好五分钟。”

那种大不了狂按某按钮的嗓音，就是这个是时候，透过回归三维生物的活动声，穿插进安阳的耳朵来。

虽然尸潮涌动，虽然闸机摇晃，虽然颜果废了……

“是累了。”颜果陈尸地上，一点也不像要争分夺秒。

安阳沉默几秒，撑着头道：“嘁，还怪要面子的嘞。”

颜果：“？？？”

安阳背过身蹲下：“上来。”

……

颜果当然不会上去。

颜果甚至上下打量，真诚发问安阳：“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否则怎么会在这种宝贵时间，像某些电影里一样，非要拖时长，眼睁睁看着她噶，才放心离开？

颜果：天底下竟有如此恶毒之人？

安·不抛弃不放弃·阳：“……”

安阳当然没有。不仅如此，他摸了一遍全身，发现每一块骨头，健全得很，完全不像某人，零零散散拼拼凑凑又是一堆。

颜·某人·果：“……你说得什么疯话？”

“那你又说得什么疯话？”安阳怎么可能留她一个人？

本来颜果就是特意来救他的。

是的，颜果是特意回来救安阳的。尽管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但如今也算是同苦共苦（没有甘，全是苦）。

安阳怒气冲冲：“上来。”

颜果留了个后脑勺：“。”

已读不回是这样的。

安阳再没说什么，五分钟也是转瞬即过的。当然，两分钟前，出站口闸机也是破了个彻底的。

……

T城的天空飘来一朵乌云，地上的颜果立刻出行。发生了什么，天知道，真正意义上的天知道。

——为了天晴。

沙发上陈鱼完成报告最后一个句号时，1m8大床上颜果眼神空洞地坐起，光脚下床走到茶几处，抓起上头青梅烧酒往下一拍，库库半瓶下肚后，拿出电脑噼里啪啦敲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