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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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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秦安岚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换衣服。今天约好了和蒋澜出去。她选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头发扎起来,化了淡妆。蒋澜还在睡,她走回卧室,坐在床边,看着那张脸。

手机响了。蒋澜动了动,伸手摸到手机,接起来。“喂?”那边说了什么,她坐起来。“今天?不是说好下周吗?”那边又说了什么,她的眉头皱起来。“好。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她看着秦安岚。

“出版社那边临时有事。有个新书发布会,合作方突然改时间。”秦安岚没说话。蒋澜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晚上回来陪你。”秦安岚看着她。“你上次也这么说。”蒋澜低下头。“这次是真的。”秦安岚没说话,站起来,走出卧室。

蒋澜换了衣服,走到客厅。秦安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她没看。蒋澜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秦安岚。”秦安岚没看她。蒋澜蹲下来,看着她的脸。“我晚上一定回来。”秦安岚终于转过头,看着她。“你每次都这么说。”蒋澜的眼泪流下来。“对不起。”秦安岚没说话。蒋澜站起来,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回过头。秦安岚还坐在沙发上,没看她。蒋澜站了几秒,关上门,走了。

秦安岚坐在沙发上,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墨墨跑过来,跳上她的腿,趴着。她摸着墨墨的头,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书房,关上门。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个航班查询页面。香港到巴黎。直飞,十二个小时。她看着那个页面,手指放在鼠标上。巴黎。她在那里住了好几年,又回来了。现在又想去了。她看着那个“预订”按钮,没按。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她站了很久,走回书桌前,坐下。看着那个页面,又站起来,又坐下。

手机响了。是蒋澜的消息:“会开完了。还有一个饭局。晚点回来。”她看着那行字,没回。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着那个页面。

晚上十点,门开了。蒋澜走进来,屋里很暗。她开了灯,客厅里没人。书房的门关着。她走过去,敲了敲门。“秦安岚?”没人应。她推开门。秦安岚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亮着。蒋澜走过去,看见那个页面。香港到巴黎。她的手抖了一下。“秦安岚……”秦安岚没看她。蒋澜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你要走?”秦安岚没说话。蒋澜的眼泪流下来。“你答应过我的。”秦安岚看着她。“你答应过我的事,也没做到。”蒋澜说不出话。秦安岚把手抽出来,站起来。“我去睡了。”她走出书房,走进卧室,关上门。蒋澜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页面,眼泪滴在键盘上。

西贡。晚上,宋皖余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关于她爸的案子,律师说要准备一些材料。手机响了,是婉仪的消息:“阿余,小林今天出院了。”她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好。”放下手机,继续看资料。

门开了,姜挽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喝点汤。”宋皖余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喝。”姜挽在她旁边坐下。“还在忙你爸的事?”宋皖余点点头。“嗯。”姜挽看着她。“你累不累?”宋皖余想了想。“还好。”姜挽伸出手,轻轻按着她的肩膀。宋皖余闭上眼睛。姜挽按了一会儿,宋皖余睁开眼睛,握住她的手。“够了。”姜挽看着她。“你最近瘦了。”宋皖余没说话。姜挽靠在她肩上。“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宋皖余看着她。“嗯?”姜挽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宋皖余的心里软了一下。“我知道。”她低下头,吻她。姜挽回应她。在书房里,吻着。很久。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宋皖余看着她。“嗯?”姜挽说:“你爸的事,你别一个人扛。”宋皖余点点头。“好。”姜挽靠在她怀里。宋皖余抱着她。窗外的夜很安静。

跑马地。林芷因坐在沙发上,左肩还缠着纱布,右手端着水杯。婉仪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汤。“喝点汤。”林芷因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喝。”婉仪在她旁边坐下。“医生说你还要养一段时间。”林芷因点点头。“嗯。”婉仪看着她。“你疼不疼?”林芷因摇摇头。“不疼。”婉仪看着她。“骗人。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林芷因没说话。婉仪握住她的手。“林芷因。”她叫她的名字。林芷因看着她。“嗯?”婉仪说:“以后别这样了。”林芷因问:“哪样?”婉仪说:“挡在我前面。”林芷因笑了。“那谁挡?”婉仪说:“我挡。”林芷因看着她。“你挡得住吗?”婉仪没说话。林芷因用右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你挡不住。所以我来。”婉仪的眼泪流下来。林芷因轻轻擦掉。“别哭。”婉仪点点头,还是哭。林芷因把她拉过来,靠在自己没受伤的那边肩上。婉仪靠着她。“林芷因。”她叫她的名字。林芷因看着她。“嗯?”婉仪说:“你以后别受伤了。”林芷因笑了。“好。”婉仪靠在她肩上。林芷因用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窗外的夜很安静。

第二天早上,西贡。宋皖余醒过来的时候,姜挽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坐起来,闻到香味。走进厨房,姜挽系着围裙,正在煎蛋。“醒了?”姜挽回过头。宋皖余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姜挽笑了。“怎么了?”宋皖余没说话,就抱着她。姜挽也没再问,就让她抱着。锅里的蛋滋滋响着。“蛋要糊了。”姜挽说。宋皖余放开她。姜挽把蛋盛出来,端到桌上。“吃吧。”她们坐着,吃着早餐。阳光照进来,很暖。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宋皖余看着她。“嗯?”姜挽说:“今天我去找律师。”宋皖余愣了一下。“你?”姜挽点点头。“嗯。你爸的事,我帮你跑。”宋皖余看着她。“你不用上班?”姜挽说:“请假了。”宋皖余的心里软了一下。“姜挽。”她叫她的名字。姜挽看着她。“嗯?”宋皖余说:“谢谢你。”姜挽摇摇头。“不用谢。”她低下头,继续吃早餐。宋皖余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吃完早餐,姜挽换了衣服,出了门。宋皖余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阳光照在她身上,她走得很稳。宋皖余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书房,继续工作。

中环某公寓。秦安岚坐在书房里,电脑屏幕还亮着。那个页面还在,香港到巴黎。她看了一会儿,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出书房。蒋澜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出来,站起来。“秦安岚。”秦安岚没看她,走到茶几边,拿起那叠卡片。奖励券,为所欲为券,免生气券。她看着那些卡片,一张一张撕碎,扔进垃圾桶。蒋澜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碎片,眼泪流下来。“秦安岚……”秦安岚撕完最后一张,转过身,看着她。“我订了机票。”蒋澜愣住了。“什么?”秦安岚说:“下周三,巴黎。”蒋澜的眼泪一直流。“你说过不走的。”秦安岚看着她。“你答应我的事,也没做到。”蒋澜说不出话。秦安岚走进卧室,关上门。蒋澜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墨墨跑过来,蹲在她脚边,叫了一声。蒋澜蹲下来,抱着它。“她要走了。”墨墨蹭了蹭她的手。蒋澜抱着它,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晚上,蒋澜敲了敲卧室的门。“秦安岚。”没人应。她又敲了敲。“秦安岚,你开门。”门开了。秦安岚站在门口,看着她。蒋澜的眼泪又流下来。“你别走。”秦安岚看着她。“你留得住吗?”蒋澜说不出话。秦安岚看着她。“你每次都说留,每次都不在。”蒋澜低下头。“这次是真的。”秦安岚没说话。蒋澜抬起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秦安岚看着她。“我给过你很多次。”蒋澜的眼泪一直流。“最后一次。”秦安岚没说话。蒋澜看着她。“你答应我。”秦安岚看了她很久,然后关上门。蒋澜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第二天早上,秦安岚打开门的时候,蒋澜还站在门口,靠着墙,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秦安岚看着她,蹲下来。蒋澜醒了,看见她,愣了一下。“秦安岚……”秦安岚没说话。蒋澜看着她。“你还没走?”秦安岚说:“周三。”蒋澜的眼泪又流下来。秦安岚站起来,走进厨房。蒋澜跟在她后面。秦安岚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煎蛋,烤吐司,热牛奶。蒋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秦安岚把早餐端到桌上。“吃吧。”蒋澜坐下来,吃了一口。很好吃。她看着秦安岚。“你不吃?”秦安岚摇摇头。“不饿。”她走进书房,关上门。蒋澜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着早餐。阳光照进来,很亮。但她觉得冷。

周一早上,中环某公寓。秦安岚站在衣帽间里,把衣服一件一件从衣柜里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动作很慢,很仔细。毛衣叠成方块,裤子对折再对折,衬衫用衣架撑着,放进防尘袋。她做了很多年设计师,叠衣服的手势很利落,每一件都整整齐齐,像摆在橱窗里。蒋澜站在门口,看着她,没说话。秦安岚也没看她,继续叠。

手机响了,是林生的消息:“秦小姐,托运的事办好了,下午三点来。”她回了一个字:“好。”放下手机,继续叠。

蒋澜走进来,站在她旁边。“你真的要走?”秦安岚没说话,把一件大衣叠好,放进行李箱。蒋澜拉住她的手。“秦安岚。”秦安岚看着她。“嗯?”蒋澜的眼泪流下来。“你别走。”秦安岚没说话,把手抽出来,继续叠。蒋澜站在那儿,看着她把最后几件衣服放进去,拉上拉链,把行李箱立起来。

“十二年。”蒋澜的声音在抖,“我等了你十二年。你又要走。”秦安岚看着她。“你等的是我,还是你想象中的我?”蒋澜愣住了。秦安岚说:“你等的那个人,早就死了。死在十二年前,死在你每次失约的时候。”蒋澜的眼泪一直流。“不是的。”秦安岚摇摇头。“你每次都说很快回来,每次都说下次陪你,每次都说不会了。你说了多少次?你兑现了几次?”蒋澜说不出话。

秦安岚看着她。“我等过你两年。你追我的时候,我等了两年。你追到了,我等你回来。你出差,我等。你开会,我等。你跟那个编辑在一起,我等。我等你回头,等你发现我不高兴,等你问我一句‘你怎么了’。你从来没问过,问了也没有行动”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我走了。我等了你十二年。等你来找我,等你给我一个答案。你来了,你又走了。你每次都说会改,每次都没改。”

蒋澜的眼泪滴在地上。“秦安岚……”秦安岚打断她。“你说那些券,你会兑现。你兑现了吗?你说今天陪我,你陪了吗?你说以后不会忘了,你记得了吗?”蒋澜低下头。秦安岚看着她。“你问我是不是真的要走,我告诉你,是,我要走,我不想再等了。”

她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蒋澜冲过去,挡在她面前。秦安岚停下来。蒋澜看着她,踮起脚,抓住她的衣领,用力吻上去。不是轻轻的,是带着牙齿的。她咬她的嘴唇,咬她的下唇,咬到嘴里有铁锈味。秦安岚没动,也没回应。蒋澜咬着不放,眼泪混着血,流进两个人嘴里。

过了很久,蒋澜松开嘴,喘着气,看着她。“你告诉我,这么多年,一点爱都没有吗?你只是把我当炮友?在医院那次,只是为了哄我?”秦安岚的眼泪流下来。“我爱你。”蒋澜愣住了。秦安岚说:“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爱。但你让我太累了。”蒋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那你为什么要走?”秦安岚说:“因为我爱你,所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等不到一个答案。你每次都说会改,每次都没改。你每次都说爱我,每次都不在。”蒋澜说不出话。

秦安岚看着她。“你问我是不是把你当炮友。不是。炮友不会等十七年多。你问我医院那次是不是哄你。不是我哄你,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爱你。但爱不能当饭吃。我等了这么多年,等累了,阿澜我们早就不是当初的人,时间和隔阂早就把我们给改变”她拖着行李箱,绕过蒋澜,走到门口。蒋澜站在原地,没动。

秦安岚拉开门,回过头。“蒋澜,你好好过,别等我了。”她走了,门关上。蒋澜站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墨墨跑过来,蹲在她脚边,叫了一声。蒋澜蹲下来,抱着它,哭了很久。

下午三点,林生来取行李。秦安岚把行李箱交给他,又给了他几个纸箱,里面是书和杂物。“到了巴黎,会有人接。”林生点点头。“秦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秦安岚没说话。林生没再问,拖着行李走了。

秦安岚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开走。手机响了,是周汐云的消息:“安岚,听说你要走?”她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嗯。”周汐云很快回:“什么时候回来?”她没回。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维港的海很蓝,有船慢慢开过。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是那个航班查询页面。她看着那个页面,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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