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饱喝足回到马车上，风纹鳞马踩着平缓的节奏继续向前。艾尔维斯靠在柔软的天鹅绒靠垫上，视线盯着车顶繁复的花纹，脑子猛然意识到一个自己忽略已久的问题。

教廷那帮穿白袍的神棍，既然能把宣战书像投放的定向广告一样直接丢进黑曜领的大本营，就说明他们绝对掌握了修的定位坐标。

问题来了：坐标都有了，为什么不干脆空投几个满编骑士团过来搞物理超度？反而搞什么先礼后兵的最后通牒？三十天时间看似不长，但也足够别人做好战前准备了，这办事的效率连送外卖的都不如。

还是神圣教廷真的如它们名字一样神圣，不搞偷袭那套？

想着那根差点洞穿自己掌心的羽毛，艾尔维斯才不相信教廷会那么懂得战争礼貌。

或许在这个世界跨界打击有什么硬性CD限制，或者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顾忌。这一切，都得等他摸到教廷的时候才能知道一、二。

“大人是为了我才走的这一趟。”

修的声音打断了艾尔维斯的头脑风暴，少年像是将这句话含在心里许久了，才敢问出口来。

“当然，你是我的家人。”艾尔维斯答得顺口极了，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修的睫毛颤动两下，眼角愉悦地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这表情稍纵即逝，艾尔维斯正忙着扒拉系统地图，完全没捕捉到小孩的微表情。

接下来的旅程无聊得堪称催眠。艾尔维斯原本还期待着能遇到几个不长眼的，或者跳出一只稀有魔物顺便给这个新壳子以及修刷一刷经验，结果全落空了。亚森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挑的全是帝国正规军定期清理的官道。一路上连只大点的兔子都没看见。

直到第二天上午，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粗犷的灰白色建筑群。

亚森的声音从车帘外传了过来：“大人，前面就是石门镇了，我们要不要停车休息？”

艾尔维斯应了一声“好”，其实即便亚森不提，他也会要求在附近停留一段时间，方便他寻找到合适建立传送阵的地方。

外面马车速度放缓。

临近石门镇时，亚森扯着缰绳，探出半个身子往前张望。这里原本应该是个不设防的自由贸易集散地，可此刻入口处却横七竖八地拉起了带刺的铁拒马。

四名穿着亮银色铠甲、胸口铭刻着十字圣徽的地界骑士握着长枪，正粗暴地翻找着前面几个商人的货物，甚至连随行的女眷都要被强光术从头到脚扫一遍。

亚森倒吸一口凉气，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压低声音嘟囔起来：“见鬼了，这里什么时候查得这么严？看这架势不像是为了找回圣子，倒像是准备开战。”

车厢内，艾尔维斯挑起一侧眉毛转过头，修恰好也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艾尔维斯拉开车帘，探头看了一眼：“我们正常排队检查就好。”

亚森应了一声，排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等待检查入城的队伍如长蛇，在石墙外慢慢前行。艾尔维斯打算收回视线的时候，刚好看到前方骑士用长枪挑开粗布包裹，货物散落一地，一个胖商人正点头哈腰地往骑士手里塞着什么。

艾尔维斯索性没有合上车帘，坐在车厢内，单手托着下巴打量着周遭的动静。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最终停留在旁边斑驳的城墙上。

那里贴着一张簇新的羊皮纸告示，上面带着金色十字徽记。

告示上印着粗黑的字体：奉圣罗兰城红衣主教令，即日起于白银丘陵各要道设卡搜捕异端。凡窝藏、协助深渊血脉者，与异端同罪。举报者可获圣城永久居留权及金币五百枚。

文字最上方，还配着一幅粗制滥造的版画。画里是一个头顶长角的狰狞恶魔，正被一支洁白的羽毛贯穿掌心，姿态扭曲。

艾尔维斯盯着那对犹如发育不良的畸形树杈般的恶魔角，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这角画得也太丑了。”

等一下，总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

艾尔维斯似笑非笑，所以……这画的不会是我吧？！不会吧！教廷的画师是拿脚蘸着墨水乱画的吗？连个对称都搞不好，简直是史诗级抹黑了！

修坐在对面，听到艾尔维斯的嘟囔，没忍住转过头，眼底戾气稍稍褪去，透出几分无奈。

大人在使用分身的时候总会更随性一些，有时候会冒出和那些英魂一样奇奇怪怪的用词，但是……很可爱。

排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排到了小镇门前。

两名骑士大步走来，粗暴地用枪柄敲了敲车厢的木板。

“里面的人，全部下来接受圣光检测！把兜帽都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