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夜色渐深,灯火阑珊,与樽楼旁仍旧是人来人往,不少去了赏花会的人都涌入了这条热闹的街巷。
墨珠儿与崔宣来的马车仍由笠早驾着,她出了与樽楼后竟在马车旁看到了一日没见的张勘。
墨珠儿走到马车旁,问道:“张勘,你怎么来了。”
少女与崔宣缓缓走来,张勘见墨珠儿的神色略有些疲惫,恭敬地回话道:“小姐一日都在外,小人担心,便来迎小姐回崔府。”
墨珠儿颔首:“你等等吧。方才才刚用完饭,我与崔宣打算去这旁边的店里走走。”
“是,小姐随意。”张勘颔首,仍站在马车边。
沈乐铃跟在大哥沈绍行身后走出了与樽楼。
沈绍行瞥了眼墨珠儿与崔宣走开的方向,转身问道:“乐铃,你何时回去?可是与乐琴她们一辆马车?”
沈绍行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沈乐铃,这个庶妹颇为怯懦,明明昨日沈父对她有所嘱咐,今日却没做什么,一直慢悠悠地跟在人后赏花。
他并没有瞧见沈乐铃与墨珠儿有什么接触,难道沈父并未让她接近讨好公主?
沈乐铃摇摇头:“大哥,乐琴姐她们去找崔至诚公子了。乐铃今日可否与兄长一起回去?”
沈绍行知晓沈乐琴二人的心思,它们二人都有崔至诚自小就见过,也算是青梅竹马,他了然地颔首:“好。”
沈乐铃勾唇浅笑:“多谢兄长。”
“乐铃,你出门可要见什么人?”
沈乐铃以为长兄说的是崔实,害羞地摇摇头。
沈绍行:“真没有?”
青年似是并不满意沈乐铃的这个摇头,冷声道:“别忘了父亲的叮嘱。”
“兄长?”
沈乐铃惊讶,她以为沈父只告诉了她一人,毕竟她观察着沈乐琴她们都不知道,原来沈父还告诉了兄长。
沈乐铃:“是。多谢兄长提点,乐铃这就去。”
“那我便去寻墨小姐了。”沈绍行转身离去,他还是想多见见公主。
沈乐铃看着沈绍行离去的方向,心道:沈父对沈绍行当真是非常器重,并没有瞒他,沈绍行若是能为贵妃做事,以后必然是沈家未来的家主了。
驾车的笠早发现了走过来的沈乐铃,“是沈小姐吧。”
沈乐铃点头:“可见过崔三小姐?”
笠早见过这个沈乐铃好几次,笑着答道:“二位小姐已经回崔府了。沈小姐若是有事,可以去崔府找她们。”
“好。”沈乐铃笑着点了点头,走过马车。她匆忙地走入一个店铺,来回踱步,可若是错过了今日,哪儿还有机会见到张勘。
沈乐铃从袖中取出早就备好的纸条,她想了想又从马车后折了回去,决定暗中把纸条塞给张勘。
沈父说:“贵妃旨意中言,贵妃信任沈家,暗中将公主的消息一字不漏地传入宫中,届时可以与公主身旁的张统领相互配合。”
“不可惊动想好好游玩的公主。”
“为父思来想去,崔氏能将公主接入府中,我们沈家为何不能?自古就有挟天子以令诸侯,公主一日在延玉,贵妃就会倚重沈家,到时候为父或许还能去皇城做官。”
“你寻个机会,定要与公主成为闺中密友,邀请公主来沈家住。”
沈乐铃心中叹气,不说公主身旁有崔宣,何尹白,黄朔笙,她无从接近。
更有发疯乖张的温欣意和一见钟情就表白的沈绍行,这让她如何成为公主闺中密友?
连沈绍行都不能邀公主去沈府,她如何能做到,看来必然少不了父亲的一通责骂。
沈乐铃捏紧手中的字条,向张勘走去,既然沈父决定借贵妃的虎威骗人,张勘定然会听贵妃的吩咐。
“做什么的!”
“这是崔府的马车!”
看这街上人来人往,她靠近崔府的马车实在是太显眼了。
沈乐铃边顾及四周边靠近了这个她不认识的张统领,此人皮肤较黑,却有几分英气。
还未等她开口,男人洪亮的声音,就吓了靠近的沈乐铃一跳。还好,她准备了纸条。
张勘他余光早瞥见这个满脸心虚的女子,眼中划过一丝厌恶,看衣着分明是个闺秀,却行事扭扭捏捏。
眼前的男人立在马车旁的阴影下,腰背站得笔直,神色肃穆,一刻也未离开崔府的马车,好似真是个侍卫。
沈乐铃用衣袖捂嘴轻声道:“张统领莫急,我是……”
“若是要寻人去别处吧。”
沈乐铃眸光颤抖地看向张勘,故作温柔道,“延玉沈氏女沈乐铃,有幸得见张统领。”
说完便掏出一张纸条塞向张勘。
青年用沉沉的目光打量着沈乐铃,心中觉得古怪,莫非有谁分明已经派了自己,陈妘娘,何汶,还有其他几个丫鬟,仍不放心?
修长粗糙的手指接过粘着脂粉气的字条,张勘随手搓成团,将其丢弃在地上。
沈乐铃:???
“你?!”
本以为他应该知晓自己的意思,不成想这个人家竟将她精心准备的字条扔在了地上??
此人莫非全然不顾贵妃,
还是没懂她的意思?
沈乐铃刚想开口质问,却听到一句:“沈乐铃,你在做什么?!”
沈乐罗冷不丁的呼唤声,吓得沈乐铃忽而浑身一颤,“没什么。”
她连忙弯腰捡起小石子大小的字条,攥在手中。
沈乐罗身旁还有沈乐琴,崔至诚二人,沈乐铃心中一慌,“乐罗姐,怎么了?”
沈乐罗站在崔至诚旁抿唇,颇为难堪地看向沈乐铃。
沈乐琴冲着沈乐铃道:“沈乐铃你都已经有婚约了,怎么还与个侍卫牵手?小心我告诉兄长和父亲去!”
“没有,乐琴,我只是向这个侍卫问问路。”
沈乐铃回头看向张勘,此人竟冷眼旁观??
她必然要将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父亲!!
青年感受到沈乐铃充满杀意的眼神,不屑地勾唇,仍旧低眉站在崔氏马车边。
沈乐琴:“我刚才分明看见了,你主动拉他的手。乐罗可对?”
沈乐罗点了点头。
她觑了眼沈乐铃,又转而打量沈乐铃身旁这个站地笔挺的男人,看衣着确实是个侍卫。
“手上还拿着信物!拿来!”沈乐琴发现她手中攥着什么,上前将字条从沈乐铃夺过字条交给沈乐罗。“你看看,证!据!确凿!”
沈乐罗念道:“明日午时,春景长亭。”
这声音惊动了远处的崔宣、墨珠儿,连崔以雪与崔亦婉也走了过来。
沈乐铃连忙说:“没有。沈乐罗你别乱说!”
“怎么?”
“这上面莫非不是你的字迹?”
沈绍行在远处,皱眉看着几人。
沈父礼教极严,对子女都颇为约束,若是真如沈乐琴所说,沈乐铃必然要罚跪祠堂,甚至还可能先一步被沈父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