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无端的猜测涌上心头,仇家?见财起意?见色起意?又一个一个被唐秀清打消。
她初来乍到,人都不识几个,哪来的仇家;劫财就更搞笑了,她刚赚了三百文就花掉了大半,没剩几个子了;劫色……不是她妄自菲薄,这副小身板瘦瘦小小的,真没多少姿色。
唐秀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实在无措,她下意识拿出手机想要和爸妈说这事,但手指悬在聊天框上又止住了——
她离家那么远,甚至都不是一个时空,她和爸妈讲又有什么用?
除了让他们担心,毫无作用。
她有些苦涩地删掉了打出来的字,现在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晚上吃饭的时候,唐秀清有些心不在焉,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和黄玉生说。
在唐秀清看来,黄玉生虽是个男的,但终究是个孩子,她一个成年人,难不成还要靠一个十岁的男孩保护?
在第三次咀嚼着面饼发呆的时候,黄玉生终于忍不住了,他不是瞎子,也不是一个真的十岁孩童,自然能看出唐秀清的不在状态:“你今日是怎么了?”
“啊?奥,我……”唐秀清回过神,黄玉生问的突然,她没想好借口,正绞尽脑汁该怎么瞒过去,想到一半,她又不想瞒了。
凭啥啊,她这么照顾他吃喝的,为自己分忧怎么了?
就算帮不上忙,言语安慰也行啊!
唐秀清把事情和黄玉生一说,黄玉生的眉毛蹙了起来,他放下筷子:“你看到他的样子了?”
“没有,”唐秀清摇摇头,“他挺警惕的,本来跟的就不近,我没看清,不过……”
唐秀清回忆着白天看到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他好像脚有点跛。”
脚有点跛?
抓到关键词,联系唐秀清说那个人好像知道唐秀清的住址,黄玉生想到了一个人。
“我大概知道那个人是谁了。”黄玉生淡淡道。
……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唐秀清从黄玉生屋里借来纸,准备画梅兰竹菊,这种文雅的图案是古人最喜欢的,象征意义也好。
才构思好刚拿起笔,院门便被敲响了。
唐秀清搁下东西出门去看,原来是姚氏上门了。
姚氏挤着笑,和唐秀清搭话。看着笑成菊花的脸,唐秀清马上提高警惕,“姚婶今日登门是有啥事儿?”
“你这孩子,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了?”见唐秀清不搭腔,意欲关门的模样,姚氏连忙道,“哎呦,自然是有事的!咱们进去说!”
说着,牵着唐秀清的手就往里走,“唐娘子,一看这院子我便知道你是个顶顶贤惠能干的姑娘,我今日来啊是为了我家那不争气的弟弟问问你说亲了没有。”
话是这么问,但姚氏有八成的把握,这唐娘子定然是没有说亲的,她打听过,这姐弟家境不是很好,一般情况这般家境的农家子,不会定亲太早。
唐秀清想到昨晚黄玉生和自己说的推测,那个跛脚的男人,九成九就是姚氏的弟弟了。
姚氏奋力向唐秀清推荐着自己的弟弟:“我就一个娘家兄弟,家有5亩田地,你若是跟了我弟弟,这日子便不用这么苦了!”
“不了,”唐秀清目前没有成亲的打算,更何况对于跟踪过自己的男人她也完全没有好感,断然回绝道,“姚婶,我已经订亲了。”
“啊,你订亲了?”姚氏睁大眼睛,言语中是满满的不相信,“怎么会呢?你何时定的亲,定的哪户人家?别是在拿话唬我呢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唐秀清不愿与姚氏多聊,她板着脸开始送客:“姚婶,此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不要说了。我还有事,恕不送客。”
姚氏多人精啊,一看唐秀清的脸色便知道她不高兴了,但并不以为意。
一个孤女,给她介绍自家兄弟是看得起她,居然撵她走?
这么给脸不要脸,姚氏脸上假悻悻的笑容也没了,阴阳怪气道:“我是看你没有父母,只有姐弟两人,想给你找个男人减轻负担,谁知你竟这么不讲理,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的。你这般下面子,以后若是有事,可别来找我。”
唐秀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可不指望她帮忙,“规规矩矩做人能有什么事。”
“那可指不定。”姚氏说完,甩了一下帕子,扭着身子从唐秀清家出去了,“我到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姚氏在水井巷这些年,还没遇到过如此不给她脸色的人,狠狠记下了这笔账,想要让唐秀清给她好看。
唐秀清目送着姚氏走远,合上了院门靠在门后复盘刚才发生的对话,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内心又有些担忧,才搬家过来几天,便得罪了一位邻居,是否是她太得理不饶人?
她摇头散去这些想法,说服自己与其担心这事,倒不如做些防身准备。
另一边,姚氏悻悻回了家。
水井那正好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候,她原本是特意挑这个时间去唐秀清那处的,想着定好这门亲事,便炫耀说给其他妇人听,谁料唐秀清竟然直接将她的计划给撕碎了。
圆脸妇人见姚氏脸色不好,捅了捅边上女人的手臂,好奇的嘀咕起来:“她这是怎么了?”
女人摇摇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