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局面有些古怪。
江云鹤三人被请进了棚子里,这里人并不多,也就多了王东宁的夫人还有三个仆从。
只有棚子,一群人也不再顾及什么,都席地而坐。
王佳旭紧紧抿着唇,看了看痴傻的娘,无助的姨娘,还有年幼无知的妹妹,他只能少年老成地长长叹气:“也没什么好瞒你们的。”
江云鹤盘坐在地,身子挺得板正,专注地听着。
原来王佳旭听了妹妹的话,感觉到父亲出发塞北多半有些蹊跷,他不信父亲有了那样的想法却不给他们任何后路,于是带着仆从将王府翻了个底朝天,果真翻出来一封王东宁提前准备好的信件。
信里并没有提到他去塞北的事宜,而是指出了王家药铺的黑市入口,必要时可以进入黑市避祸,需要找到黑市里一个代号“鹧鸪”的人,他会为他们安排好一切。
“‘鹧鸪’是谁?你们应该见到了吧。”江云鹤问。
“‘鹧鸪’是何人,倒与我想的一样,就是药铺学徒。爹出事以后,他就关了药铺,打造出药铺闭门的表象,其实是偷偷去了黑市,也一直在等我们过来。”王佳旭一板一眼地道。
江云鹤又问:“那他人现在在哪里?”
王佳旭摇头:“他把我们安排在这里之后就走了。”
“看来找到这学徒很重要。”江云鹤转过头,看着漆成荫,嘴里碎碎念叨。
暂时也没有要问的了,江云鹤利落起身,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我去找。”
漆成荫坐姿没有她豪放,起来得也很优雅,笑了笑,连珠炮似的问出来一堆问题:“你认识路吗?你知道学徒长什么样吗?这里都是黑市的人,找到了你又能怎么办?”
江云鹤走出大棚门口的身影顿住。
“那能怎么办?”她相信,做就行,有时候是莽了点,有时候却又只有这种方法。始终犹豫不决,最后只能错失先机。
漆成荫煞有介事地理了理平整的袖口:“既然我们在这里了,他必定会坐不住,迟早出现。”
江云鹤看着他自信张扬的眉眼,一时无语,良久没有反应,最后还是坐了回去,也没事可以做,索性不搭理其他人,自顾自闭目养神。
一边梅霖天却有些坐立难安,没规没矩扒过漆成荫,靠在他耳边问:“你真就那么胸有成竹?”
“并不。”漆成荫丝毫没有犹豫。
“啧啧。”梅霖天翻了个白眼,不由看向一无所知的江云鹤,这家伙骗人还真有一手,可怜江姑娘信了他的邪。
沉默着沉默着,大家都从最开始的无所适从到了习以为常。
呼吸声此起彼伏,江云鹤觉得这声音有些催眠,脑袋不由开始摇摆,直到最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你们觉不觉得地在抖?”她晃晃脑袋,分不清是地动还是头晕。
梅霖天刚想说怎么可能,下一瞬脸色骤变,紧紧抓住漆成荫。
除了王东宁的夫人,其他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不会这么倒霉吧?这个时候地动?”梅霖天傻眼了,磕磕巴巴道。
江云鹤已经站了起来,出了棚子,她伸手贴住石壁,确实在动,不过好像和地动又不是一样。
正思考着,身体被猛地往后扯,江云鹤下意识抬头,就见刚刚自己站的地方,从天而降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多谢。”余音环绕,头顶越来越多的石头往下砸,只能说好在还不算密密麻麻,不然根本躲避不及。
“啊!”姨娘尖利的嗓音几乎要刺穿旁人耳膜。
江云鹤等人急忙往棚子里跑,原来是石头砸破了棚顶,正正砸在痴傻不能躲避的王夫人头上,头破血流,场面惨不忍睹。
“娘!”王佳旭与王佳玉不顾危险扑过去,不可置信地大哭起来。
怕是治不好了。
江云鹤一颗心揪着,可现在再如何揪心都无用,必须得想办法离开这里,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世子,你认识路,快带我们出去!”她大声喊着,试图压过两个孩子的哭闹。
漆成荫没有完全听清,但他明白她什么意思,走上前,一手一个孩子,费力将他们拉开:“现在没时间哭,跟我走。”
王佳旭更早冷静下来,帮忙安抚妹妹,一众有行动之力的人只能撇下王夫人,跟着漆成荫往来时路去。
好几次,石块都堪堪擦过人们的身体,留下道道血痕,但大家都举起手护着头,因而暂时没人受致命伤。
路很窄,漆成荫打头阵,江云鹤紧随其后,被前人挡着,她看不到前面的情况。
漆成荫突然停住了。
江云鹤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地下潮湿也凉快,她总不会是紧张得流汗不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