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神暗了暗:“这么多年了,我始终觉得如芒在背。刀悬在头顶,却不知道刀的主人是谁,这难道不可怕吗?”
虽禾颔首,双手不自觉交叠在身前。
“我不喜欢变数。”皇帝皱着眉。
“陛下想除掉她吗?”虽禾面无表情,说着残忍的话。
“不。”皇帝又是叹息,“朕已经对不起江崇亮了,他最疼爱的孙女,我又怎么能动歪心思?到底是九龙将军之死引出了幕后之人,刀终于有所松动……”
“陛下,过于仁慈,并不好应对。”虽禾不赞同地道。
皇帝摆摆手:“我想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必要时刻,你可以出手相助。对了,太子最近……我想让你去教导太子,可好?”
“陛下不怕暴露我吗?”虽禾没有拒绝,却有些无奈。
“太子他……不会说的。”
*
夏蝉欢快地鸣叫生死,烈日已经没有那么毒辣。
赛马场上,一群公子哥们骑马射箭,潇洒快活,却独独少了一人。
江云鹤记住了每个人,但还是对朱董博最为熟悉,眼下看来看去,少的却就是他。
半个时辰过去,大家中午疲累休息,纷纷向她打着招呼。
邹袁鉴拼命摇着扇子,大口呼气,企图将一身燥热散去。
葛莘颐屁颠屁颠跑过来,脆生生喊着:“师父!您终于有空过来了!”
江云鹤展颜:“解了禁足,就想着过来看看,也不能让你们的拜师礼白花。不错嘛,能射中靶子了。”
有了他打头,其他人也不畏手畏脚了,少年人的热肠就是如此,即便如今的江云鹤可谓声名狼藉,他们也并不在乎。
毕竟他们听到的入耳的,只有江云鹤以一人之力,手刃大半贼寇,几乎全身而退,这等厉害功夫,他们赶着学还着急呢。
聊了许多,江云鹤问:“董博那小子呢,不是一直和你们一块吗?”
场面突然静了。
邹袁鉴道:“他家里有些事情,正在处理吧。”
隆庆朱家独苗,这样的身份,能有什么事?
“不会生病了吧?”江云鹤碎碎念着。
葛莘颐就是个大舌头,见邹袁鉴回答得这么模棱两可,而江云鹤明显还很担心,连忙凑近来,小声道:“两年前朱家哥哥的母亲去世,几个月后朱老爷续弦,听说他的继母又有了身孕,好像是因为这事。”
江云鹤听进了心里,然而她没有任何立场去管人家的家事,而且也不知道具体如何,这种家族秘辛,大概率也是问不出来的。
天色渐渐晚了,要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城,大家热热闹闹地散了,只剩下一派无以为继的苍凉。
“姑娘可还是担心朱公子。”入了城,春雪帮忙牵着青鸾,忍不住问。
江云鹤点点头:“当初我身陷险境,多亏了他能够那般有决断,才让我平平安安回来。如今他都不能出门,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有个姐妹就在朱府做工,我可以去找她问问,说不准能知道呢。”春雪眨眨眼,心里有些高兴,自己总算能有些用处了。
“如果方便的话,就拜托你了。”江云鹤抱紧装着珠钗盒子的包袱,诚恳道谢。
春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就去吧,早去早安心。”
“好。”
晚间,江云鹤便在云中居安静的等待着。
院子孤清,只她一人在,寥寥落落。
夜深了,春雪才踏着月色回来。
她明显是跑回来的,大喘着气,脸色不大好:“姑娘,我打听到了。原来是朱公子的继母滑了胎,指认是朱公子推了她的。”
后宅阴私,江云鹤只在话本子里看过,但她看得不多,所以知之甚少。
她左思右想,心里暗暗骂着朱家老爷,妻子去世几个月就续弦,可谓冷心冷情,现在还让妻子留下的孩子受苦受难,更是让人不齿。
“董博是个正直的好孩子,怎么可能谋害人命?这事颇有蹊跷,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应对。”江云鹤紧皱着眉,颇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