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仁，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虎杖悠仁接过木盒，思忖，这是哪淘来的古董。

他正要打开瞧瞧，虎杖倭助却一把扣住了他的手，逼迫他将几个指头合拢，连带着那个小盒子也硌在了掌心里。

病床上的老爷子坐得板正，脸上的每一根皱纹都写着认真：“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一只古老的恶魔。如果你遇到危险，就打开它，呼唤她。但是，如果她向你索取代价，什么，都不要答应。”

“什么都不给吗，这样她会乖乖回到瓶子里去吗？”

他不质疑恶魔的真假，也不在意她的性别，只是自然地，顺从地望着爷爷的眼睛，执拗的，认真的眼睛。

“会的，”虎杖倭助说道，喘了口气，“只要，给她一点食物。”

“啊，悠仁，你把这个瓶子系在脖子上，它真的不会在打斗的时候碎掉吗？”五条悟歪过头，六眼看着他胸膛正中，那个毫无咒力的地方。

看不透，是个黑洞啊。

虎杖悠仁低头把绿色的玻璃瓶从卫衣里扯了出来。它用一条红绳固定，只有拇指这么大，细长一条，最顶上用一块圆木塞堵住，瓶身晶莹剔透，可以一眼望见里头——空无一物。

“不会啊，它很结实呢。”他珍惜地摩挲着瓶子，“这是爷爷留给我的，说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打开。不过我认为他只是在说胡话，世上哪有什么恶魔呢。”

五条悟嘟起嘴，恶魔。

看他宁愿吞下宿傩手指也不愿打开瓶子的架势就知道了，虽然他嘴上说着不相信，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害怕的吧。万一被放出来的，是比咒灵更可怕的东西呢？

虎杖悠仁继续说道：“据说这个恶魔帮完忙之后要吃三大碗盖饭才肯走。我想，万一情况紧急我找不到这么多吃的，她不就生气了吗？”

嚯，盖饭。嚯，女恶魔。

五条悟挑起一边眉毛。猜错了，他可爱的学生一点也不怕瓶子里的东西。

感觉真实性变高了呢，有空他要让悠仁把瓶子打开，好好瞧瞧里头到底有什么东西。

可惜没等他从国外回来，一年级另外两个家伙已经先他一步见识到了恶魔的样貌。

那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羊，通体黑色，长毛卷曲，还未及腰——还不是他的腰。可惜她多出一条鞭子似的鳞尾，也没长羊常见的横瞳。

“悠仁，你的手…”

粉发少年朝老师打着招呼，举起的右手却突兀地少了一根指头。

闻言他也不惊惶，反而大剌剌地将其摊开了：“哦，这个啊，醴酱吃掉了。嗯，作为帮我对付那只特级咒灵的代价。”

他说得轻描淡写，言语中不乏对自己“太菜了”的失落。五条悟却生出一丝强烈的好奇心来。零咒力的生物，是怎么轻易地消灭一只特级的？

他滑入长椅，无视掉对面养子嫌弃的眼神，压低了声音，询问两人事情的经过。

不远处的空地上，黑羊正在和钉崎野蔷薇快乐地玩耍，蹦蹦跳跳，只是她时常要低头去拱脚下光秃秃的水泥地，就好像在找鲜脆可口的嫩草。

“钉崎和我们被迫分开之后，我就让伏黑去找她了。我有宿傩在，怎么也不会死。”他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尝试遗忘诅咒之王的嘲笑，“不过老师你也知道，宿傩没那么好心…所以在一个人面对那只特级咒灵的时候，我就咬碎了瓶子…”

他有些羞愧，因为短暂的自大，和破坏了生日礼物的那份惋惜。这个礼物本该是爷爷在明年的三月送出的吧，但是病魔在那之前战胜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