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伊地知拘谨地站在“指挥台”旁。身边人来人往,东京校的校长坐在这个最边缘的地方,看似在沉思,其实脑子已经要放空了。
官方拉起了警戒线,涩谷被整个清空,结界也暂且稳定了下来,不会有咒灵出逃。
罪魁祸首虽然被抓住,但战后重建才是最令人焦虑的地方,光是想到写报告这件事,他就想倒头直接睡过去。
而这甚至不是最令人头痛的。什么叫做高层全被玉制的监狱困住,别人无法伤害他们,他们自己也没法出来?
现在还刚好是一天中最黑,温度最低的凌晨两点。很多人都已经沉进了梦乡——这可是社畜的黄金睡眠时间!
看着热火朝天,甚至还有精力,想开烤肉晚会的学生们,夜蛾正道不由自主地后悔起出门出得急,没有带胃药:“大巴呢?”
伊地知把头压得更低了:“没有联系上。”
夜蛾叹了口气,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禅院直毘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他止住了血,还浅浅地睡了一觉。就是涩谷一直在地震,搞得他很想喝酒。
“大家,怎么还聚在这里?不各回各家吗?老夫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家中犬子的声音,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他爽朗地笑着。
夜蛾却笑不出来。
禅院家主的儿子禅院直哉“解冻”了一半——最晚被解冻的那一批,和普通人一起——正疯狂地转着一只招子,用眼神辱骂非人类,的方向。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会有被四十米高的羊一口吞下的经历的,特别是,这羊的嘴巴还长在了胸前,想想都要做噩梦的呀。
真依在一旁拱火:“把他解冻到这个程度就够了吧,直哉少爷还是不会说话的时候最漂亮,最端庄——”
直哉将注意力从醴那儿移到自家两个堂妹身上,气了个倒仰。
只是找了个靠山,就敢不把他放在眼里...而且不说他来东京的动机怎么样,他今天明明帮了很多忙!可恶!
人群熙攘中,他看到身受重伤的伏黑惠正在接受非人类的治疗。那该死的女人蹲着,宿傩的容器则压在她的背上,三人和早已解冻完毕,等待下一个治疗的钉崎野蔷薇有说有笑,碍眼得要死。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由于身处满是咒术师的据点和灯光的关系,起先他并没有发现这个人的靠近:“父亲大人...!”
他终于能说话了!
直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却在下一秒发现直毘人失去了一只手。
他的思绪从父亲退位家主换人,转向禅院家的落寞以及那三个人的吃里扒外,最后又想到了饕餮,这个直接成为了现今咒术界首领的“第一人”。
他的脸上五味杂陈。直毘人却说:“直哉,你觉得,爸换个机械的手好,还是莲藕的手好?”
“哈?”
真希和真依早在看到直毘人走过来的时候就直接开溜了。
真依被东堂拦下来。她不知道学长要做什么,因为他一脸严肃,好像接下来要说的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我原本以为,今天这一战,我们会陷入苦战,打上好几天的。”
这种和幕后黑手策划了好几个月(其实是一千年)进行的最终大战,总得要讲究一点吧?谁知道非人类发力,背后还藏着能做到那种程度的间谍。
好久没有打过如此轻松富裕的仗了,虽然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不太好受,但是同伴都活了下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认真又正经地说:“但现在一夜就搞定了。那就说明...我们还能赶得上下一次小高田的握手会!”
他掏出手机,划到握手会的页面。它刚好不在任何一个死灭回游的地点——霓虹剩下的人居然还能进行正常的生活!真是一座奇妙又令人无奈的岛屿。
真依的脸上霎时间开起了调色盘。她想做一个无语的表情,但她有点累,有点困。她又看向天空中的雨,默默地点了点头,走开了。
刚好西宫和东京二年级剩下的两个人也在那五人组旁,她就跟着姐姐走了过去,正好听到钉崎在询问虎杖,究竟是什么时候明白过来,醴根本没有丧失理智。
“诶...你们知道羊的眼睛是横着的吧?”他指向醴的脸,她顺势把自己的眼睛变成了最初的横瞳。幽绿色的瞳孔配着中间漆黑的粗线条,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几人捧场地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这么说起来,巨兽的眼睛分明就是人类的眼睛!它们像两个绿色的大灯泡,完全可以一览众山小。
眼睛是最难捏的地方,不像脸或是四肢。醴身上违和感最重的地方,或许就是她的一双眼。
真依左右看了看,问西宫道:“三轮呢?”
没人想和东堂待在一起,但就算现在集合点这么混乱,他们也依旧能一眼看到他在人群里穿梭帮忙。加茂宪纪是大家族的人,解冻完立马打了无数个电话,现在指不定在哪个角落跟他妈报平安。新田新是标准的治愈系人员,肯定要忙到天亮的。可三轮呢?她那一头蓝发,不应该很显眼吗?
伏黑告诉她:“她去找切斯小姐了,和七海一起。”
其实他也想去找切斯,姐姐虽然没有了标记,古代咒术师的灵魂也被迫离开了她的身体,但根据辅助监督的报告,她依旧没有醒过来。
要不是他实在站不起来...
“考虑得怎么样了?”切斯点了根烟。她是恶魔,就算把肺给吸坏了,也能给自己再造一副躯体。
在她对面,正是非常需要和她做交易的三人组,七海,三轮,还有吉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