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晞手捧着果茶,慢吞吞放到嘴边,吸了一口,常温的果茶,里面还是有些冰的凉。
大队伍返回。
凉意渗进牙齿缝,阵痛,她皱起眉头,抑着疼,不说一句话。脚步也不知不觉间放慢,秦棠未不想和程汀树走在一处,直接和家家跑到最前面,两人扬着手,大跨步往前走去。走时还拉上她,要她跟着跑起来,她说不了话,只是摇摇头。
散落的人群中有些人往这边赶,越过她,家人和乐的,恋人相依的,朋友结伴的,孩童嬉耍的,走过了温馨,伴过了岁月,迎来了盛夏。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她吃了很多次,每次都要重新长长记性。
她又把果茶递到嘴边,刚刚抑住的疼痛,一下子又翻上来,打断她的思绪,她嘶了一声。
动静不大,却惹得身旁的陈栖川看过来。
他也跟着她落在后面。
“你怎么也走这么慢?”梁晞发现他,她只是想找点话说。
“和你商量商量明天的路线。”
闪过他倚在二楼围栏的画面,望向她的眼睛覆了一层薄水珠,眼下的皮肤也微微泛红。
梁晞装作不经意地瞥眼,他神色如常,那时的松散已经荡然无存。
“明天九点去尘海坡。”梁晞琢磨着在那处停留的时间,“一个小时……”
“坡顶大概是二十米。”
“六层楼那么高啊。”
“我们不去坡顶,但尘海坡确实在接近坡顶的位置。”
“那时间不是就不合适了?”
“明天一天我们都在尘海坡,就是小卖部往上走的那个坡。”
梁晞知道有个地方叫尘海坡,除了地名以外的。
“尘海坡,那我们在哪里吃饭?”
她还没瞧见什么餐厅开在半山腰,但他既然说了,那肯定是有地方吃饭的。
“我们就在幸福小面那里吃。”
幸福小面,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名字,梁晞刚想开口,陈栖川出声:“是亮叔旁边那家,我们开始时是在尘海坡半山腰,往上走确实没有吃饭的地方。”
“那我们早点出发?”
陈栖川抬抬手机,梁晞瞥见他的手机屏幕,屏保很简洁,看似纯蓝的照片,她没再看仔细了,一闪而过的蓝。
“现在都十一点了。”
“那确实有点晚了。”
梁晞拿着手机,一下一下打在手心,她在想能不能把时间提前。
“我其实可以……”
“我们那个时间出发,正好能赶在饭点回来在幸福小面吃饭。”
他的意思是去第一个地点来回的时间正好。
“会不会太麻烦?”
陈栖川走着走着,忽地放慢脚步,原本揣在手里的手机收进口袋,两只手背到后背,“啊,这个。”
听到她这句话的几秒里,他做了这些小动作,低着头,微不可查地叹了声气,气声很短。
估计这样走上坡路比较省力吧,梁晞也模仿他的模样背过手,她低着头,看他忽晃的身影。
“我们留足时间,这样能在每个地方多停留一会儿。”
有时候旅游去某个景点,因为时间不够,所以有些走马观花,这一点也确实是,和朋友节假日出去时,因为计划想去很多景点,只在匆匆看过一眼之后就赶赴下一场。
“那我们……”
她想起陈栖川说的有点神秘感,止住声,没问他具体行程。
两人落在后面,步调越来越慢,不知道是她顺着陈栖川的步子,还是他顺着她的步子,梁晞没加快步子,就这样慢悠悠跟在他们后面,已经错开很远了。
中间不知道被什么声音吸引住,剪断了对话,两人一路走回小满居,后来还是加快了速度的,赶在几人在正门口分别。
“啊好好,我们就先回去了。”程爷爷摆摆手,身子侧着,正往门口走。
程汀树拉着家家,对着他们几人,“林爷爷再见。”
眼睛看向梁晞这边,最后一句再见也落在她这边,话是对着大家说的,目光最后停在她前面的人。
他脸上带着笑,“再见。”
“再见。”秦棠未的话和他们错了半拍。
??
忙忙碌碌半个小时,她终于躺在软床上,身子陷进去,她长舒一口气,这一天也是过完了。
睡前她看了眼天气,找了一身衣服,订完闹钟,今天的事也算忙完,头挨着枕头就睡过去了。
九点出发,怎么样她也要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可没想第二天早上竟然醒得比闹钟还早,梁晞直起身,昨晚窗帘拉了一半,视线里是被框住的蓝天,今天天气意料之中的晴朗。
她踢着拖鞋走到窗边,打开玻璃窗,一瞬间,有些燥热的空气扑上来,不像早晨的清凉,还有塞满耳朵的沙沙声,有车子碾过柏油路的声音,有一阵劲风掠过树叶的声音,有偶尔路过的过路人的交谈声。
她定睛一看,过路人是从尘海方向走过来的徐方,扬着手中的钥匙,在手指上旋转,身旁的人她不认识,也有些眼熟,但看起来像触发新人物了。梁晞随即关了纱窗,没再去关心窗外的事。
请陈栖川当向导这件事,一开始只是觉得他临时兴起,寒暄时的玩笑话,他竟当了真,也是分不清出于自己的许下的承诺,誓要当一个讲信用的人,还是出于曾经同班的老同学,不想做冷漠的半熟人。
总之,他还是带她来了尘海坡。
“早上好。”
陈栖川准备好了吃食,转过身刚迈步向楼梯口这边走来,梁晞扶着扶梯往下走,他还没注意到她。
他抬头,同样对她这样说,声音轻快,“饭已经做好了,我刚想上去叫你。”
他退了一个台阶,侧身露出那半边桌子。
梁晞快速迈台阶,他还停留在那一级,视线里出现他搭在扶梯上的手时,她停住脚步,收回手,陈栖川合时宜又迈了一个台阶,和她一同走到平地上。
梁晞把相机包放在手边,盘子上摆着两颗鸡蛋,几个馒头,还有咸菜,以及两碗小粥。她跑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时陈栖川没在餐桌上。
只听他的声音从大厅门处传来。
梁晞的手碰在碗壁上,还留有温热,粥盛出来应该也不到十分钟。
“粥还可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