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橙心立刻开始了救治。
她先是让张木匠烧了三大锅滚烫的开水,把所有能用到的布巾、剪刀,全都放进开水里煮了半个时辰,美其名曰「高温消毒」。又让他把屋里的窗户全部打开通风,把产妇身下沾血的褥子全部换掉,用煮过的温水,一点点擦拭产妇的下身,清理恶露。
苏清漪站在一旁,看着她的操作,满脸的不屑和嘲讽:「真是笑死人了!妇人产后最怕见风,你竟然开窗户通风?还用冷水擦身?你这是想害死她!」
「这是温水,不是冷水。」陈橙手头也不抬,「屋里密不透风,全是血腥味和病菌,只会加重她的感染。不开窗户,难道留着这些脏东西,让她死得更快?」
「病菌?又是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词!」苏清漪气得脸色发白,「我看你就是不懂装懂,胡作非为!等产妇出了事,我看你怎么交代!」
陈橙心懒得跟她废话,清理完之后,她翻出了自己随身带的银针,这是沈知言教她的,她虽然学得不精,但是补考背过的急救穴位,她记得清清楚楚。她找准产妇的几个穴位,快速下针,先稳住产妇的心率和体温。
紧接着,她又让张木匠去医馆,把父亲医书里标注的几味清热解毒、凉血排脓的草药拿来,按照父亲批注的剂量,熬成汤药,一点点给产妇灌下去。同时,她让张木匠用煮过的布巾,裹着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敷在产妇的额头、脖子和腋下,做物理降温。
沈知言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却在陈橙心需要的时候,精准地递上她需要的东西,甚至在她下针不稳的时候,悄悄用指尖扶了一下她的手腕,帮她找准了穴位。
他看着陈橙心有条不紊的操作,眼里满是欣赏。她的方法和传统中医完全不同,却处处透着严谨的逻辑,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看似离经叛道,实则直指病灶。
一整夜的时间,陈橙心几乎没合眼,守在产妇床边,时不时测体温,换冷敷的布巾,观察产妇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奇迹发生了。
原本烧得迷迷糊糊的产妇,体温竟然降下来了,意识也清醒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但是恶露的量明显少了很多,也没有之前那股刺鼻的腥臭味了。
张木匠看着媳妇醒过来,当场就给陈橙心跪下了,哭得泣不成声,一个劲地给她磕头。
而另一边,苏清漪开的那副大补的汤药,产妇一口都没喝上。苏清漪看着清醒过来的产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围观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对着陈橙心竖起大拇指,喊着「小陈大夫厉害!」「小陈大夫真是神医!」。
「这一局,是我赢了吧?」陈橙心看着苏清漪,挑眉道。
苏清漪咬着牙,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用了十几年的医理,怎么就输给了一个乡野村姑的歪门邪道?可事实摆在眼前,产妇确实被陈橙心救过来了,她再不服气,也无法否认。
「这一局,算你赢。」苏清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我们三局两胜,还有两局,你别得意得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