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今日回家稍微晚了一些,阿娇家的晚膳自然也摆的晚,她还没来得及用膳,卫子夫派来人传话说让翁主即刻进宫,说是皇后从司马夫人那里听得翁主的情歌唱的好,想请她进宫指导指导。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不明白这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想听歌曲,宫中有专职的人提供服务,为何单单要招阿娇?
卫青想着那是自己的三姐,就开口说:“翁主还未来得及用晚膳,不若晚点再进宫面见皇后?”
谁知道传话的宦官不给这个面子,硬邦邦的说;“皇后娘娘有旨,令翁主即刻进宫,不得耽误。”
卫青和卫战只能催阿娇赶紧吃几口,垫吧垫吧肚子,或者在马车上吃点小食压一压。阿娇说:“不行的,这匆匆忙忙的,吃了东西来不及洁面刷牙,还是等回来后再吃吧。
阿娇说完检查了自己今日的打扮,因为下午出过门,还算端庄得体,不过那宦者也不像是愿意给她时间重新梳妆打扮的样子,只能就这样出发了。
阿娇被急匆匆的招进宫,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情,结果她行了礼后,卫子夫还真就让她唱歌,说是就唱那日司马夫人听过的那几首。
原来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拜访过卫青夫妇,卓文君不知道从哪里听来阿娇的情歌唱的好,说想和她私底下交流交流。
卓文君可是蜀郡出了名的才女,阿娇自然不会在她面前班门弄斧,待得卓文君抚了一曲,琴声听着伤感哀婉,远没有外界传的那种鹣鲽情深、夫妻恩爱该有的感觉。
阿娇猜测这司马夫人虽然挽回了夫君的身,但两人心里大抵有了隔膜,只不过司马相如看重名声,如今已经被当世人看做不弃糟糠之妻的楷模,一朝被架在了高处,一时下不来罢了。
自己当初抛弃了一切,也要跟着他私奔的情郎,在发迹后马上写了一封委婉的休妻书回来,谁又知道卓文君心里有没有恨呢!又有谁知道这夫妻恩爱的表象不是做给外人看的呢!
阿娇推己及人,觉得若是换成自己心里肯定有疙瘩,就跟着唱了几首她从弹幕上得来的歌曲,也是唱霸王和虞姬的悲凉爱情,叫“奈若何”,但里面没有提起任何敏感字眼,阿娇觉得这歌是唱得的,悲伤的情歌不就符合悲伤的心境吗?
她还唱了一首“凉凉”,唱的是三生三世的情缘,还有皇帝意外听过的那首“问时间情为何物”,这些都是男女合唱的歌曲,弹幕给她这些曲子也是为了听她和阿金对唱,没想到卓文君会和卫子夫提这个事,真是奇怪。
阿娇甚至怀疑卓文君当初想要和自己切磋琴艺是假,估计是在外面听说了自己善妒的名声,也不让夫君纳妾,觉得和自己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才单独拜访她。
阿娇说:“这几首都是情歌对唱,皇后既然想听我唱,我自然是不好推辞的,不过还需要人配合才行。不如皇后把阿金传过来,他和我配合最默契。”
卫子夫顿了顿,没有听到身后反对的声音,就派人去请阿金了。这临近晚上被叫到皇后宫殿,阿金还以为是宫中今日有宴会,谁知只有翁主一人,不过他是阿娇的死忠粉,还是很开心的。
皇帝听到阿金唱:生劫易渡死劫难了,折旧的心,有几分前世的恨。又听他唱:若是回忆不能再相认,就让情分落九尘。再唱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别让恩怨爱恨凉透那花的纯。
他怀疑这本该是阿娇的心声,她梦到了前世的他们,她心里对他还有恨,她不愿意原谅她,她想让一切随风而逝。
所以这一世她提前避开了嫁给他的命运,所以这一世即便她怀了他的孩子,也不愿意和他再续前缘,甚至很可能因为这一世有了孩子,而怀疑上一世她无子是他动的手脚,也许她会为此更恨他。
倘若不恨,那只唯有一个解释了,那就是她彻底对往事释怀了,她不在乎他了。越是猜测这个可能性,皇帝的脸色越是难看。
阿娇和阿金把那日唱给卓文君听过的歌都唱了一遍,两人自己觉得还挺得趣味的。不过阿娇觉得卫子夫来着不善,不想把阿金卷进来,就提醒皇后说:“皇后娘娘,现在天色以晚,外男不应久留后宫,阿金是不是该退下了?”
卫子夫久不见屏风后传来指示,想了想点了点头同意了。阿金担心的看了阿娇一眼,阿娇示意没事,他才行礼告退。
阿娇又说:“长安城晚上有夜禁,怕是太晚了不好回家,这歌也唱了,我现在可以告退了吗?”阿娇烦卫子夫早前干涉她和卫青的私事,态度自然说不上多好,言辞轻慢更是少不了的。
她说完,也不待卫子夫点头,抚了抚衣裙就打算起身。卫子夫一直找不到理由发作她,现在抓了个把柄,立马说:“本宫准许你离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