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路寒云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他。
怎料,一眼扫过,瞳孔骤然一缩。只见身后不知从哪里延伸出来的透明锁链,锁链的尽头便是时暮雪的手腕。
随着他的动作,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路寒云心中的疑惑瞬间只多不少,“你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记忆里上一世时暮雪明明可以随意出入这里,怎么会……
思及一半,他抓住思绪间的漏洞。不对,上一世他并没有见过时暮雪少年时期的样子。
他见他时,已经是几百年后的事情,根本不是这个时候。
“你不需要知道。”
时暮雪冷冷地回答他。
路寒云的思绪被拉回来,张嘴就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猜到这家伙又对自己用禁言术,路寒云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两句时暮雪。
就这样,他的魂体被时暮雪绑在梅花枝上带回去。回到熟悉的地方,路寒云深深叹了口气。
这下糟糕了,怕是不好解决了……
在他的不知不觉中,禁言术悄无声息地解开。路寒云没去在意在一旁打坐的时暮雪,转而慢慢闭上眼不知是不是在思索解决之法。
……
一转眼,三天过去。
这三天,时暮雪对路寒云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只是他去那里都会带上路寒云。
彼时,时暮雪正坐在后山打坐。
路寒云在一旁百般无聊的飘来飘去,最后坐在时暮雪身旁,盘着腿支着胳膊不满嘟囔,“你一天到晚除了打坐就是打坐,不嫌无聊吗?”
他本就是无聊地故意惹时暮雪,反正这个人不会回答他,都一样。
谁知,这次,时暮雪竟回答他的话。
他说,“那依你所见,要做什么?”
路寒云愣了一下,轻咳两声,正色道:“你这里什么都没有,那么无聊,你不应该去外面看看吗?”
他说着,目光落在时暮雪的脸上,不想错过他任何表情变化,刻意压低一些声音抛出诱饵,“你难道不好奇外面的世界吗?”
这三天他更是想了很多事情,不出意外,这个时期的时暮雪肯定还没有出过神界,所以,他敢肯定,他心里是对外面的事情有所向往的。
时暮雪短时间内并没有对他的问题作出回答,就连神色都异常平静,一时连路寒云自己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猜错了。
不应该啊……
路寒云想着,思索其中的缘由。
忽然,时暮雪问了他一个问题。
“路寒云,你说是做人好还是做神好?”
路寒云愣住,疑惑时暮雪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静默片刻,话在嘴边斟酌着如何说出口。
时暮雪就像是猜到他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一样,自顾自转了话题,“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路寒云被他的话吸引注意力,只见时暮雪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天地创始之初,创世神也随之出现……”
创世神创立了时族,时族都是由天地灵力化作的神,他们各司其职,一神掌管一方天地。
但是渐渐地,有些神开始对自己所拥有的权利不满,于是时族分崩离析,从而有了后面的月族和隐族。
虽然三族之间偶尔还是会发生不满的事,但三族之间相互制约,百年来,也算是相安无事。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他突然说起这话,惹得路寒云不得不提高警惕,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时暮雪,在逃避些什么……
时暮雪和他对视片刻,眼神复杂,隐隐压抑着什么,然而最后,他没有回答路寒云的话,自顾自转回一开始的话题,“做人会有生老病死,做神不死不灭。”
“你会怎么选?”
不知是不是他这话问住路寒云的问题,那人好一阵没说话。
时暮雪只当是自己自讨无趣,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就要掐法术离开这里。
怎料,这时,路寒云嗤笑一声,只听他道:“什么做人还是做神?无论哪种身份,我都会得到那个身份该有的一切。”
“身份什么的从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想,就会得到!”
时暮雪没想到他居然会给出一个如此意外的答案,眼底隐隐闪过些许对路寒云的赏识,很快就转瞬即逝。
“况且……”不等他回路寒云的话,那人故意拖长尾音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嘲讽,“身份这种东西是不能够选择的,若是人人都能选择,就没有公平可言了。”
什么样的身份是注定的,可人生不是,就像他说的,想得到的就要想尽办法得到,这和什么身份无关。
时暮雪的视线落在路寒云身上,注视着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觉得少年时期的路寒云有些耀眼,那是他没有的骄傲的少年心气。
很快,他的思绪就被心口处的绞痛引走全部不注意。
余光扫了一眼走神的路寒云,连忙掐法术平复心口的绞痛,神色恢复先前的冷淡,一字一句说道:“那是你没有经历过身份所带来的痛苦。”
话落,直接捏诀消失在这里,只留路寒云一个人在此。
路寒云愣了愣,待回过神,冷哼一声,“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