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今天上午,他的妖族特征又显现了一次。
那个时候他简直要慌死了,好在其他人都去训练了,特征也只存在了几秒,但他不能次次都把希望寄在这个定时炸弹会自己解决上。
“迟番,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锅铲围他转圈圈,“那个时候你被我吓了一大跳!”
“我记得呀。”迟番说,“那个时候也是一个晚上,我贴在玻璃上看队长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然后你就唰一下出现了。”
“嘿嘿。”锅铲很满意他还记得这件事,“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一直欠你一个对不起。”
何忱年在控制室里忙完了,刚走到门口,便听见两人传来的动静,步伐一顿:
“这有什么。”迟番没当回事,“我和队长第一次见面,也把他吓了一跳。”
“应该是他把你吓一跳吧。”锅铲哼了一声,“他见到你的时候肯定是全副武装,只露一双眼睛,不会被他吓到吗?”
迟番仔细想了想和何忱年初遇的场景,那个时候他过于慌张,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何忱年,握着一把小手枪也没偷袭成功,反倒是被何忱年半提溜半抱的拖了出来。
那个时候摔在地上,抬起头只能看见何忱年一双深邃冷冽的眼睛,偷鸡不成蚀把米,心跳确实很剧烈。
“确实有点吓人。”这点迟番无法否认,“不过也还好啦,应该是我吓他多一点。”
“吓吓他也没事,”锅铲偷笑,“我就应该找机会多多吓他。”
“不可以。”迟番想起上次何忱年撞破两人讲他坏话的场面,作势要去捂锅铲的嘴,但机器人哪有嘴,“再叫他听到的话,会把你赶出去哦。”
“不会的,他舍不得我。”锅铲道。
几块废铁还在自作多情。
何忱年默默想。
“那会把我赶走的。”迟番说,“我待在队里没你久哦,万一把我赶走了怎么办?”
其实是带着答案在问问题吧,迟番想,提前打两剂不会很快起效的预防针也未尝不是好事。
“不会的。”锅铲摇摇头,“队长他很喜欢你,甚至胜过喜欢我。”
“不要胡说。”迟番摁住它的天线。
“这是真的,其实我有在偷偷监测队长的心跳频率…”锅铲天线被压歪了,还是顽强的把最后一截话吐了出来,“和你讲话时,他的心跳频率比平时又快又慢,反正不在正常频率!”
“我把你压傻了吗?”迟番松开手弹回天线,“又快又慢是什么意思?”
何忱年听不下去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见何忱年出来,两人瞬间噤声。
迟番穿着合身的常服,微微遮眼的刘海被夹子夹到了两侧。
“迟番,你来。”何忱年朝迟番道。
迟番依言走上前去,锅铲想跟着,却被何忱年喝止了:“充电去。”
“我满电!”锅铲不满嚷道。
迟番走进控制室,何忱年跟着进来。
迟番按捺下内心的慌张,抬头问:“队长,有什么事吗?”
何忱年其实没什么事,但人都叫进来了也不能再打发出去,就竭尽全力思索有什么能说的事情。
谁料他越沉默,迟番越慌。
良久,何忱年憋出了一句:“大厅里冷吗?”
迟番:“?”
他摸了摸自己加绒的衣服,沉默了两秒,如实道:“不冷。”
“嗯。”何忱年目光移开,不知是寂静无人的环境给了他勇气还是什么,他没控制住自己,突然道,“迟番,可以和你拥抱一下吗?”
迟番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的话。
“啊?”他蹦出一个音节。
其实话脱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但覆水难收,何忱年强撑着不去辩解,也不知道怎么辩解,沉默蔓延着,心跳一声比一声大。
他以为迟番会回答为什么,会问队长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会快步离开这里。
“可以。”然而下一秒,迟番道。
甚至没等何忱年向他走,迟番便主动上前一步,伸出了双手。
何忱年一僵,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已经贴到了他的肩膀前,手指攥住了他身后的衣料。
何忱年慢了两拍,缓缓抬起手,把迟番往怀里拢了拢,手掌落在他的后背上。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何忱年的理智极力克制他说出这句话,然而情感又一次取得了支配权。
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拥抱呢?
迟番又为什么会同意这个无缘无故的拥抱呢?
迟番没有把头埋进他的肩窝,还是能闻到何忱年身上的皂香,闷闷道:“一个拥抱而已,队长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不问。”
其实迟番的真实想法并不是这样,自己的身份,隐瞒他偷药,种种行为已经亏欠了何忱年太多,别说现在抱一下了,就算抱一百下、哪怕何忱年现在无缘无故揍他一顿,他也认了。
但他肯定不能说出来。
何忱年这边呢,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么一遭,只是许久不和迟番说话,不和迟番有肢体接触,他心里怅然若失。
于是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两颗各怀心事的心脏,错位相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