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金陵城外的“意外访客”
风波平息后的第十天,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出现在了柳庄门外。
来者是个年约四十的妇人,穿着半新不旧的靛蓝布衣,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秀但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她手中牵着一个约莫七八岁、面黄肌瘦的男孩,站在柳庄朱红的大门外,犹豫再三,才抬手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柳庄的老门房。他上下打量了这母子俩一番,见她们衣衫虽旧但干净整洁,不像是寻常乞讨的,便和气地问:“这位夫人,您找谁?”
“我……”妇人声音细若蚊蚋,眼中闪过挣扎,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我找……方小燕子夫人。不,应该叫……柳夫人。”
门房一愣。来找方夫人的?看这妇人气质,不像江湖中人,也不像富贵人家,倒像……书香门第出身的落魄女子。
“请问夫人贵姓?与我家夫人是什么关系?”
“我姓沈,单名一个婉字。”妇人低声道,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我……我是沈万三的侄女,也是……江南织造局前任总管沈怀远的女儿。”
“沈万三?!”门房大吃一惊。江南首富沈万三的侄女,怎么会沦落至此?而且前任织造局总管沈怀远……那不是几年前因贪墨被抄家问斩的那个?
“您、您稍等,我这就去禀报!”门房不敢怠慢,忙将沈婉母子请进门房暂坐,自己快步朝内院跑去。
此刻,内院绣楼里,小燕子正和紫薇、晴儿一起,看几个绣娘展示新设计的绣样。距离庙会风波已过去十日,柳庄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暗处的戒备并未松懈。
“这个‘百蝶穿花’的图样不错,”小燕子拿起一幅绣品仔细端详,“但蝴蝶的颜色可以再活泼些。紫薇姐姐,你说呢?”
紫薇正低头给永琮绣小肚兜,闻言抬头看了看,微笑道:“确实,用些藕荷、鹅黄、浅粉的丝线,会更灵动。不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小燕子,柳大哥说最近江南的丝绸生意不太好做。周昌和一案虽然结了,但江南官场动荡,不少商人都持观望态度。咱们柳庄的绣品虽然精致,但价格不菲,怕是……”
“姐姐不用担心。”小燕子放下绣品,眼神坚定,“我和柳大哥商量过了,咱们不跟那些大商号争高端市场。咱们就做中等价位的绣品,用料实在,做工精细,价格公道。江南百姓虽然不算富庶,但逢年过节、婚嫁喜事,总需要些体面的绣品。咱们就做百姓买得起的好绣品。”
“这主意好。”晴儿抚掌笑道,“小燕子,你现在越来越有生意头脑了。”
“还不是柳大哥教的。”小燕子脸一红,眼中却闪着骄傲的光。
正说笑间,门房匆匆进来,躬身道:“夫人,门外来了位沈夫人,说是沈万三老爷的侄女,前任织造局总管沈怀远的女儿,想要见您。”
“沈万三的侄女?”小燕子一愣,和紫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沈万三如今是江南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也是紫薇在江南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他的侄女,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而且……沈怀远?那不是几年前因贪墨被抄家问斩的那个织造局总管吗?
“请她进来吧。”紫薇放下手中的针线,神色平静,“既然是沈老爷的亲戚,没有不见的道理。”
“是。”
片刻后,沈婉牵着儿子,低着头,跟在丫鬟身后走进绣楼。她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民妇沈婉,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柳夫人,见过萧夫人。”
“沈夫人快请起。”紫薇示意苏月扶她起来,“不必行此大礼。苏月,看座,上茶。”
沈婉被扶到椅子上坐下,却只敢坐半边,头依旧低垂着,不敢直视紫薇等人。她身边的男孩紧紧拽着她的衣角,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和人。
“沈夫人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小燕子性子直,开门见山地问。
沈婉抬起头,眼中已含了泪。她看着小燕子,又看看紫薇,声音哽咽:“民妇……民妇是来求殿下和夫人,救救我家老爷的。”
“你家老爷?”紫薇眉头微蹙,“沈夫人,可否说得详细些?”
沈婉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原来,沈婉的丈夫姓周,名文远,是江宁府的一个秀才,颇有才学,却屡试不第。三年前,沈婉的父亲沈怀远因贪墨案被抄家问斩,沈家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沈婉作为罪臣之女,本已无人敢娶,是周文远不嫌不弃,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娶了她。
成亲后,夫妻二人倒也恩爱。周文远一边读书,一边在私塾教书,勉强维持生计。沈婉女红极好,常接些绣活补贴家用,日子虽清贫,但也安稳。
可三个月前,变故突生。周文远突然被江宁府衙以“勾结逆党、散布谣言”的罪名抓走,严刑拷打,逼他承认是“和珅余党”。周文远一介书生,哪受得住酷刑,屈打成招,被判秋后问斩。
“我家老爷冤枉啊!”沈婉泣不成声,“他一个穷秀才,平日里除了教书,就是读书,从不与外人来往,怎么会是‘和珅余党’?民妇去衙门喊冤,却被衙役赶了出来,说……说这是上面的意思,谁敢求情,同罪论处。”
“上面的意思?”尔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柳文渊和萧剑。
沈婉见又进来几个男子,其中一人气度不凡,不怒自威,连忙又要跪下,被尔康抬手制止。
“沈夫人,你说‘上面的意思’,可知是上面哪一位?”尔康走到紫薇身边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沈婉。
沈婉摇头,眼泪又涌了上来:“民妇不知。但……但民妇听说,抓我家老爷的,是江宁知府衙门新来的一个师爷,姓赵。此人……此人与礼部尚书海望大人,似乎有些渊源。”
“海望?”尔康眼中寒光一闪。又是海望!这个老匹夫,庙会风波刚过,他竟还敢在江南兴风作浪!
“沈夫人,”紫薇沉吟道,“你说周先生是被冤枉的,可有证据?”
“有!”沈婉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双手呈上,“这是我家老爷平日里写的诗文、笔记,还有……还有他出事前三天,写的一封家书。殿下请看,我家老爷在信中还说,他要好好读书,明年再考,定要考中举人,让民妇和孩子过上好日子。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逆党’?”
紫薇接过那些纸张,快速浏览。诗文清雅,笔记工整,家书情真意切,确实是个勤恳读书、顾家爱妻的普通书生。若说这样的人是“和珅余党”,实在牵强。
“还有这个,”沈婉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这是我家老爷被抓前,偷偷塞给民妇的。他说……若他出事,就带着这玉佩,去找沈万三伯父。可民妇去了沈府几次,都被门房拦住了,说伯父不在。民妇走投无路,听说柳夫人心善,曾救过织造局的女子,这才……这才冒昧前来……”
小燕子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玉佩是普通的青玉,雕着简单的云纹,成色一般,但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周”字,显然是周文远的贴身之物。
“姐姐,”小燕子看向紫薇,眼中满是不忍,“这周先生,怕是真的冤枉。咱们……能不能帮帮他?”
紫薇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沈婉,看着那个瘦弱的孩子,心中天人交战。帮,就意味着要插手江宁府的案子,要正面硬刚海望的势力。不帮……这母子俩,恐怕真要家破人亡了。
“尔康,你怎么看?”她低声问。
尔康沉默片刻,缓缓道:“庙会风波,海望虽被参劾,但他在朝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皇上若要动他,需有确凿证据。周文远这个案子……或许是个突破口。”
“你是说……”
“海望指使江宁知府抓周文远,定有原因。”尔康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要么,周文远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要么,海望想杀鸡儆猴,震慑江南那些不听话的官员和士子。无论是哪种,这个案子,我们都得管。”
他看向沈婉,沉声道:“沈夫人,周先生这个案子,我们接了。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对手是朝中二品大员,权势滔天。此案若要翻案,必有一番腥风血雨。你……怕不怕?”
沈婉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她“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民妇不怕!只要能救我家老爷,民妇什么都愿意做!便是刀山火海,民妇也敢闯!”
“好。”尔康点头,对柳文渊道,“柳兄,麻烦你先安排沈夫人和孩子在庄里住下。她们现在出去,恐怕有危险。”
“我明白。”柳文渊上前扶起沈婉,“沈夫人,请随我来。你们先安心住下,救周先生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沈婉千恩万谢,牵着儿子跟着柳文渊出去了。绣楼里,只剩下紫薇、尔康、小燕子和萧剑、晴儿。
“这个海望,真是阴魂不散。”小燕子恨恨道,“庙会风波才过去几天,他又开始在江南搞事。姐姐,咱们这次一定要把他彻底扳倒,不能再让他祸害人了!”
“扳倒他不容易。”紫薇轻叹,“他在朝中经营三十载,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皇上虽然信我们,但也要顾忌朝局稳定。除非……我们能拿到他通敌卖国、谋逆造反的铁证,否则,很难一击致命。”
“铁证……”尔康若有所思,“沈婉说,抓周文远的是江宁知府衙门新来的赵师爷,此人与海望有渊源。萧大哥,可否劳烦你去查查这个赵师爷的底细?尤其是……他和海望到底是什么关系。”
“交给我。”萧剑点头,“三天之内,我给你答复。”
“另外,”尔康看向紫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紫薇,这个案子,你不要直接插手。你现在身子还没完全恢复,永琮也还小,不宜劳心费力。这件事,交给我和萧大哥处理。你和小燕子、晴儿,就安心在庄里带孩子,等我们的消息。”
“可是……”紫薇想说什么,却被尔康打断。
“没有可是。”尔康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紫薇,你信我。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涉险。你为我,为江南,已经做得够多了。现在,该轮到我保护你了。”
紫薇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心中一暖,终究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万事小心,不可逞强。”
“嗯,我答应你。”尔康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
窗外,春光明媚,柳絮纷飞。但屋内的几人都知道,平静的江南春色下,又一场暗流正在涌动。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地痞流氓,而是朝中根深蒂固的权臣。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退缩。
因为正义需要伸张,冤屈需要昭雪,而那些无助的人,需要有人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这,就是他们的道,也是他们此生不变的坚持。
二、江宁府的“夜探”
三日后,夜,江宁府。
萧剑一身夜行衣,如鬼魅般潜入江宁知府衙门。他白日里已摸清地形,此刻轻车熟路,避开巡逻的衙役,悄无声息地来到后衙的书房。
书房里还亮着灯。萧剑伏在屋顶,轻轻掀开一片瓦,向下望去。
书房内,一个年约四十、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文士正坐在书案后,对着一本账册皱眉。他身旁站着个衙役打扮的汉子,低声汇报着什么。
“赵师爷,周文远那小子,还是不肯画押。”衙役道,“咱们用遍了刑,他就是咬死了不认。再打下去,恐怕……人就没了。”
赵师爷——正是江宁知府衙门新来的师爷赵明德——闻言冷哼一声:“没了就没了。一个穷秀才,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上面交代了,周文远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合情合理’。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衙役连连点头,却又犹豫道,“可是师爷,周文远虽然穷,但在江宁士子中有些名声。他若死在牢里,恐怕……会引起非议。”
“非议?”赵明德冷笑,“谁敢非议?海望海大人马上就是礼部尚书,掌管天下文教,他说周文远是逆党,周文远就是逆党!那些穷酸书生,谁敢多说半个字?”
屋顶上,萧剑眼中寒光一闪。果然,这个赵明德,真是海望的人!
“不过……”赵明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周文远不能死在牢里。要死,也得死在‘合适’的时候。上面说了,月底皇上要派钦差巡视江南,到时候……让周文越‘畏罪自杀’,死在钦差面前。这样,既除了后患,又能给钦差一个交代,一举两得。”
“师爷高明!”衙役奉承道。
赵明德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衙役:“这封信,你明天一早,快马加鞭送到京城,亲手交给海大人。记住,务必亲手交到海大人手中,不得有误。”
“是!”衙役接过信,贴身藏好。
赵明德又交代了几句,衙役才退下。书房里,只剩下赵明德一人。他走到书架前,转动某个机关,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几个锦盒,赵明德取出其中一个,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
他数了数,满意地点点头,又将锦盒放回,关上暗格,恢复书架原状。
屋顶上,萧剑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等赵明德吹灯离开后,才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潜入书房。
按照刚才看到的,他找到那个机关,转动。书架移开,暗格出现。萧剑取出那几个锦盒,一一打开。除了银票,还有几本账册,几封密信。
他快速翻阅,越看,心中越惊。
账册上,记录着海望这些年通过赵明德,在江南收受贿赂、买卖官职的明细。密信则是海望与赵明德的往来信件,其中提到不少朝中秘辛,甚至……有几句隐晦地提到“那位主子”,似乎指的不是皇上,而是另有其人。
“主子?”萧剑眉头紧锁。海望已是朝中二品大员,能让他称为“主子”的,会是谁?难道是……宫里的某位?
他将账册和密信全部收入怀中,又将锦盒恢复原状,关上暗格。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谁在里面?!”是赵明德的声音!他去而复返了!
萧剑眼神一凛,身形如电,瞬间跃上房梁,隐入黑暗中。
书房门被推开,赵明德举着灯走进来。他四下看了看,没发现异常,但还是不放心,走到书架前检查暗格。见暗格完好,锦盒也在,这才松了口气。
“难道是我听错了?”他喃喃自语,摇摇头,吹灯离开了。
梁上,萧剑屏住呼吸,等赵明德走远,才悄无声息地落下,从后窗翻出,消失在夜色中。
三、柳庄的“惊天发现”
次日清晨,柳庄。
萧剑将昨夜所得,全部摊在桌上。紫薇、尔康、小燕子、柳文渊、晴儿围坐一圈,看着那些账册和密信,个个面色凝重。
“这个海望,真是胆大包天!”小燕子拍案而起,“卖官鬻爵,收受贿赂,陷害忠良,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更可怕的是这个‘主子’。”尔康指着密信中的一句,“‘主子吩咐,江南之事,务必谨慎,不可让夏紫薇察觉。’这个‘主子’,显然不是皇上。那会是谁?朝中还有谁,能让海望这样的二品大员俯首称臣?”
紫薇沉吟片刻,缓缓道:“先帝晚年,皇子争位,朝中派系林立。和珅虽死,但其党羽未清。海望当年是和珅的门生,和珅倒台后,他及时转向,投靠了……十二阿哥永璂。”
“永璂?”尔康一愣,“他不是在皇陵守陵吗?”
“表面上是。”紫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先帝临终前,曾有意立十二阿哥为储,是太后和几位老臣力主,才立了永琪。永璂心中不甘,这些年虽在皇陵,但暗中从未停止活动。若海望口中的‘主子’是永璂,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想造反?!”小燕子惊呼。
“未必是造反,但肯定是想夺权。”尔康沉声道,“永琪登基未满一年,朝中根基未稳。若江南出事,皇上威信受损,那些对皇位有想法的皇子,就有了可乘之机。海望在江南兴风作浪,恐怕……就是为了给永璂制造机会。”
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卷入的,不再是一桩简单的冤案,而是一场可能动摇国本的权力斗争。
“这些证据,”紫薇看着桌上的账册密信,“足够定海望的罪,甚至……牵扯出永璂。但我们必须小心,一旦打草惊蛇,对方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小燕子急道,“难道就看着海望逍遥法外?周文远还在牢里受苦呢!”
“当然不能。”尔康眼中闪过决绝,“但我们得用计。紫薇,我有个想法。”
“你说。”
“海望不是想在钦差面前,让周文远‘畏罪自杀’吗?我们就将计就计。”尔康目光深邃,“皇上派的钦差,是傅恒傅大人。傅大人是我们的人,可信。我们把这些证据抄录一份,暗中交给傅大人。让他到江宁后,表面上按海望的计划走,实际上……我们暗中救出周文远,让海望的计划落空。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看海望还怎么狡辩!”
“好计!”柳文渊赞道,“但救周文远,必须万无一失。海望既然要他在钦差面前死,定会严密看守。如何救?”
“这个交给我。”萧剑淡淡道,“江宁府大牢的布局,我已摸清。救一个人,不难。难的是……救出来之后,如何安置?海望若发现周文越被救,定会全城搜捕。我们必须有个安全的地方,藏他一段时间。”
“这个好办。”小燕子眼睛一亮,“柳庄在江宁有个绸缎庄,后院有密室,当年为了藏绣品建的,很隐蔽。把周先生藏在那里,海望绝对找不到!”
“不妥。”紫薇摇头,“绸缎庄人多眼杂,难保没有海望的眼线。而且周先生伤重,需要医治。依我看……不如就藏在柳庄。”
“柳庄?”尔康皱眉,“太危险了。海望若怀疑到我们头上,定会来搜。”
“他不会。”紫薇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柳庄是皇上下旨敕建的‘锦绣传习所’,我是皇上亲封的‘辅国长公主’。没有确凿证据,海望不敢公然来搜。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他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把周文远藏在眼皮子底下。”
她顿了顿,看向尔康:“不过,为防万一,我们要做两手准备。尔康,你立刻修书给皇上,将海望与永璂勾结的事密奏。请皇上暗中调兵,以防不测。萧大哥,你负责救周文远。小燕子,柳大哥,你们准备密室和药材,等周先生救出来,立刻医治。晴儿,你心思细,照顾沈夫人和孩子的事,就交给你了。”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领命。
“还有一件事,”紫薇看向尔康,眼中满是担忧,“尔康,这次……让我陪你一起去江宁,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