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沈听溪以为第二天会收到消息。
没有。
早上七点，她起床，看手机。没有。
上午十点，片场休息，看手机。没有。
下午三点，化妆间补妆，看手机。没有。
晚上十一点，收工回家，看手机。还是没有。
沈听溪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
——昨天不是还说“下次还送”吗？
——今天人就没了？
——什么意思？
——欲擒故纵？
——还是……根本就是客气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三秒后，又翻回来，拿起手机。
点开那个对话框。
最后一次消息是她发的：“晚安，姜警官。”
姜愈回：“晚安。”
然后就没了。
沈听溪盯着那个“晚安”看了很久。
——这个“晚安”是什么意思？
——是礼貌性的晚安？
——还是真的要去睡了？
——还是不想聊了？
——还是……在等我主动？
她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来。
放下。
又拿起来。
最后，她把对话框删了。
删掉就不存在了。
删掉就不用想了。
但截屏还在相册里。
那个“晚安”，她截屏了。
城市的另一头，姜愈也在看手机。
早上七点，她发了两个字：“早。”
发送。
然后盯着屏幕等回复。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没有回复。
——她是不是没起床？
——还是不想回？
——还是我昨天说错话了？
——“下次还送”这句话，是不是太主动了？
——会不会显得我很急？
——但我不急啊。
——我只是……顺路。
姜愈把手机揣进口袋，出门上班。
值班的时候，她每隔十分钟看一次手机。
队长凑过来：“等谁消息？”
“没有。”
“那你老看什么？”
“看时间。”
队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那不看钟？”
姜愈沉默了。
下午两点，手机终于震了。
她一把抓起来。
是工作群的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
继续等。
晚上十一点，手机还是没有动静。
姜愈发了一条朋友圈。
一张图：值班室的窗外，夜色很深。
配文：“夜班。”
发送。
然后盯着看。
五分钟后，一个赞。
来自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姜愈心跳漏了一拍。
但对方没有发消息。
她等了三十分钟。
还是没有。
第二天，沈听溪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姜愈没有发消息。
但她的朋友圈有一条更新：夜班。
发布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沈听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昨晚值班？
——所以不是不想回，是在忙？
——那为什么不解释？
——等等，她为什么要解释？
——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沈听溪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来。
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一个赞。
然后继续等消息。
没等到。
第三天，还是没消息。
沈听溪坐在片场，心不在焉。
小圆凑过来：“姐，你今天看手机比昨天少了12次。”
沈听溪：“……你数了？”
小圆：“职业病。”
沈听溪：“你什么职业病？”
小圆：“观察老板心情的职业病。”
沈听溪无语。
小圆又凑近一点：“姐，你是不是在等谁的消息？”
沈听溪：“没有。”
小圆：“那你为什么老看手机？”
沈听溪：“工作。”
小圆：“你手机都没响。”
沈听溪：“……你管得着吗？”
小圆缩回去，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第96天，姐开始烦躁，疑似等消息未果。建议当事人主动一点。】
当事人——姜愈——此刻正在外地出差。
手机信号不太好。
但她每隔一小时还是举起来看。
同行的同事问：“你等电话？”
“没有。”
“那你看什么？”
“看天气预报。”
同事看了看窗外的大晴天：“……哦。”
第四天晚上，沈听溪收工回家。
路上经过那个路口。
她下意识往左边看了一眼。
空的。
没有那辆车。
沈听溪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我到底在等什么？
——不就吃过一碗馄饨吗？
——不就互道过晚安吗？
——不就……
她想起那天晚上。
路灯下，那个人提着两碗馄饨走过来。
三米开外，忽然停下脚步。
像是怕惊扰什么。
沈听溪闭上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她一把掏出来。
姜愈：“出差三天，信号不好。”
沈听溪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三秒后，她回：“哦。”
发送。
然后把对话框删了。
但截屏又存了一张。
姜愈看着那个“哦”，愣了半天。
——哦是什么意思？
——是知道了？
——还是生气了？
——还是无所谓？
她打字：“这几天降温，多穿点。”
发送。
对方没回。
她又打字：“片场冷，记得带外套。”
发送。
还是没回。
姜愈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我说错什么了吗？
——还是太多了？
——会不会显得我很啰嗦？
——算了，不发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
五秒后，又拿出来。
发了一条：“我周五回去。”
发送。
然后等。
三分钟后，手机震了。
沈听溪：“哦。”
又是一个“哦”。
姜愈看着那个“哦”，忽然笑了。
同行的同事吓了一跳：“你笑什么？”
姜愈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
但嘴角压不下去。
——她回了。
——虽然只是“哦”。
——但她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