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仙蘅冷笑道:“这个村庄仅是庄稼收获的不理想,就能做出献祭活人之事,说的倒是好听,美其名曰是祖上流传下来的习俗,要把无辜之人扮作待嫁的新娘,‘嫁’给土神。若真有神仙,也该待在天上,不得介入因果,擅管人间之事。”
唐见香怀里还抱着这具身体,阿轲身披霞衣,一副待字闺中的模样,面容毁烂到看不清五官,身骨孱弱,如今细细打量她这张青白面孔,两只眼睛还在大大的瞪着,死不瞑目。孟仙蘅不大忍心,伸手盖住了阿轲的眼睛。
唐见香问道:“委派上所说的夜间出行的妖兽已经清理干净,只是这具尸首和这座村落接出来该怎么办。”
孟仙蘅冷静道:“这种事情由学宫的学子插手是名不正言不顺,我们交给天山水城处理。
“至于黑衣人的行踪就由仙盟交接,毕竟悬山寺上他们的救援队就已经失职将人放跑,让他们将功赎过去。”
花愁杀挑眉:“全把事情交给别人,你倒是清闲。”
孟仙蘅推开她伸过来的手臂:“不许再捞我脖子!本来我们就是修学来的,完成殷夫子派下的任务就是,哪至于再白白给仙盟城主府做事。正所谓各司其职,学生该学习,那仙盟成员和城主府的护卫也该好好为盟主城主效力。”
况且真由她们来做,一旦弄巧成拙就闯下大祸,都无须明日,宫主大人一个灵简打过去她们就通通得收拾铺盖走人。花愁杀对此不可置否。
唐见香问道:“那我们率先回城?”
孟仙蘅与她并肩走过,点头道:“我们抄小道。去学宫汇报成果,再把这两件事情告诉殷夫子,想必她与我想的一致。”
从郊外的村落到学宫,城中是必经一条小道的,夜月沉浮,吝啬地散出些许月光,照在四人行驶的路上。
道旁伫立一座药香拂面的店铺,应当是百年老字号,城中又没有宵禁,店铺偶尔进出几个穿着陈旧的城民。
花愁杀终归还是揽到她的肩膀,她侧目朝其中看去。问道:“青冥剑诀可是你最拿手的,那黑衣人修为该有多高,才能完全压制你?”
“你是不是忘了被压制的还有你。”孟仙蘅皮不笑肉笑,想分开两人,“我的刀诀要是用出来,或许能伤到她。”
唐见香听二人交谈,心中有困惑,所幸蜉妙少言少语但到底是言辞犀利的,替她问了出来:“你那刁钻清奇的一剑,不是青冥剑诀的吧。”
看似疑问,说出来倒像是一句陈述。蜉妙观察过所见之人的功法,孟仙蘅恰恰是少主百般主动结交的,所以对她的留意比其他人的都要多。青冥十二剑主无痕而轻灵,就算少有的磅礴莫测,也做不到花愁杀那一剑的鬼魅,看她眉眼微敛,还真像一只幽幽行立之鬼。
花愁杀摊手道:“我喜欢暗器,天赋比肩剑主,只是自发研究一剑制敌的奇招也没什么可惊讶的。安心安心,不要为我痴迷了。”
孟仙蘅嘴角一抽,觉得她说得实在欠揍,也确确实实提拳打去。她道:“比肩谁,你说清楚。不要那么自恋。”
少年及时闪身:“喂喂拜托不要羡慕我的自信。”
“谁羡慕你!”
花愁杀这一躲,身后就是那座静谧安宁的医馆,她目光不受控制地朝里面一瞥,就瞧见两道熟悉的人影勤勤恳恳地忙活,林蔓之拿出丹炉炼丹熬药,施剪水正背对着外面,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阿轲从她怀中又辗转至唐见香怀中,孟仙蘅欢快地拔腿跑去,扭头挥手道别:“见香,你们先回学宫,我稍后就跟来!”
少年翩跹的衣角消失在医馆门扉处,留三人六眼对视,唐见香无奈地领着阿轲的尸身,回学宫复命。
孟仙蘅也不想逃的,只是在领命除妖前,在其他队伍的灵简上不轻不重地瞄过一眼,林蔓之与施剪水二人非战斗人员,自然挑选的是清闲的救治病人的活,只是她闯进医馆看来,貌似也未必比她们清理妖兽的轻松容易。
那条灵简上提及这间医馆有几个城民重伤昏迷,仿佛有梦魇之兆,她好奇被迫深陷梦中的人该如何清醒过来,就过来观摩观摩。
丹炉熄火,林蔓之炼出最后一批清心丹,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交与医馆的馆主,这才转过身。
林蔓之道:“来的这么快。你那边都解决妥当了?”
孟仙蘅摆了摆手,脸也不红气也不喘地道:“凡经我手,妖兽都是服服帖帖的。”
林蔓之迟疑道:“果然,悬山寺那夜是个意外。”
孟仙蘅猛地咳嗽,目光移开,错过了身侧之人狡黠的眼睛。施剪水照旧一身水色衣衫,两枚咒印打下,泛着灵光分别落在病患和她身上,不过片刻,陷入梦魇的城民舒展开眉头,她也睁开眼睛。
灵修阵修之流在中州是九九成稀罕物,见人结印飞快,不由得多看两眼。孟仙蘅道:“她的咒印能进入别人的梦?”
林蔓之颔首道:“这些都是在山上不幸被梦魇妖攻击的人,会无休止的在梦中的沉迷,如果长时间不醒来就再也睁不开眼,施道友的咒印刚好能进入病患的梦中,将人唤醒。”
孟仙蘅道:“那你的清心丹是为了防止病患承受不住灵力的波动?”毕竟这都是些普通人,没有灵力,有些脆弱的经脉器脏也经受不住修士眼中简单的咒印。
林蔓之再次点头,好像是怕人再问,便将原委一一说清楚。她道:“说的不错,正是为他们养护身心所用。话说梦魇妖生性嗜睡,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他人,他们大概是惊扰到沉睡的妖兽,被认为是有威胁生命的,才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