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长生静了半晌，面上依旧带着微微的笑意，他道：“我没事，多谢阿瑶关心。”

“这位是？”

宋念原看向齐长生，这人竟然能让自己不知世事的师妹主动关心，心中不免诧异。

齐长生面容和煦，缓缓道：“在下齐长生。”

宋念原停住一瞬，江湖上并未有听闻此人，他继续问：“不知阁下与我家阿瑶是何关系？”

江瑶：“朋友。”

齐长生的目光倏地转向她，只见江瑶指着程曦陆言礼，还有他，笑盈盈地对宋念原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她很高兴，师兄若是知道她自己下山也能将世事处理的很好，交到这么多朋友，想来也会很欣慰。

宋念原点点头，面上挂着柔和的笑，“大家既是阿瑶的朋友，那也是我玄青的好友。”他查看了一番陆言礼的伤势，叹道：“这医术心法当真不错，既能缓痛，又能促愈。”

程曦望着蹲下的宋念原，耳尖泛红，她轻声唤了一句，“宋大哥。”

宋念原朝她望去，忽然笑道：“原来是程曦师妹。上次剑术大会一别，竟到如今才相见。”

程曦点点头，垂下眸不敢看他。她在剑术大会见到他的第一面，便知道为何玄青的宋师兄在江湖上为许多人称赞了，少年英才，玉树临风，剑术出神入化，恍若神君。

她第一次知道了少女怀春的滋味。

程曦正发着愣，只听宋念原温声：“陆道友身受重伤，你们又只有两人，一路不安全，不如和我们一起，我们人多，也能帮你照顾他。”

程曦抬眸望向他，心跳如雷。

期盼与仰慕，在这一刻有了着落。

——

陆言礼被玄青的弟子带回客栈，程曦跟在后面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江瑶跑到她身边安慰道：“程姐姐不用担心，陆大哥没事的。”

程曦闻言忽得抬眸看向她，她面色红红的，江瑶担忧道：“你生病了吗？怎么脸色这样红？”

程曦一惊，她借着湖水倒映照了照，急道：“那我刚刚竟是这样和宋师兄讲话的吗？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好笑啊？”

江瑶疑惑，“他为什么会觉得你好笑呢？”

程曦小小的“哎呦”了一声，嗫嚅道：“你不懂。”她捧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

她一直都想见他，本想借着此次英雄大会，打扮得光鲜亮丽出现在他面前，没成想如今却满身血污，只怕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她又朝江瑶求助道：

“我这样是不是很可笑啊？宋师兄会不会嘲笑我？”

江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仍认真地看着程曦道：“不可笑啊。还是和之前一样好看，而且师兄从不嘲笑人。你放心吧。”

程曦轻呼一口气，又迫不及待又朝江瑶问：“真的不可笑吗？”

江瑶看着她眼睛郑重而认真地点点头，“不可笑，很好看。”

程曦松了一口气。江瑶仍担忧问：“程姐姐，你怎么了？”

程曦朝江瑶神秘兮兮道：“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了。”

谁知江瑶惊讶道：“你喜欢我师兄？”

程曦慌忙捂住她的嘴，“你可别和宋大哥说。”

江瑶眨了眨眼睛，待程曦将她的手放开，她问：“所以程姐姐这是在害羞吗？从前有人说喜欢我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脸红的比你还厉害，后来师叔告诉我，他们那样叫作害羞。”

程曦低下头，她见程曦脸红的如同火烧的晚霞，安慰道：“程姐姐别担心，我不会往外说的。”

程曦看着她，对面女子的眉眼弯弯，笑颜如花，她与江瑶一起走了这么久，还没见她这么开心，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程曦：“阿瑶，我还从没见你这么高兴过，是因为见到你同门了吗？”

江瑶笑了笑，“算是吧。从前发生一些事情，我一直以为我错了，但今日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的。我很高兴。”

她回的很果断，很干脆。

程曦不禁道：“想来宋大哥也是十分疼爱你的。”

夕阳之下，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黄昏之中。

齐长生望着那抹消失在黄昏中的倩色，目光渐渐敛起，落日余辉镀在他的长睫上，留下柔和的颜色。

宋念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这一路多谢这位道友对阿瑶的照顾。”

宋念原第一次见江瑶主动承认自己的朋友，但他不是很满意齐长生这个朋友，

“阿瑶从小就与人不同，她拙于情事，并不知晓人与人之间有何种情谊，和与人相处之间的规矩与界限，但若是教她，她也是能学会的，只是时日慢些。”

“她心思单纯，什么人都想帮，什么都想救，虽然热心，却有时做的太多难以把握分寸，还请这位道友见谅。”

语气平淡，却有着丝丝缕缕的告诫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