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靖宁傍晚在后山修炼,楼千觞悄悄离开。
平日几乎像背后灵一样跟着靖宁四处游荡,对藏云宗的小部分布局,她已经很熟悉了,自以为在这小部分地方里能捉住那个好心人。
楼千觞仗着这是过去,没人看得见她,大摇大摆甩着宽大衣袖,扑棱蝴蝶一样走进膳堂。
根据靖宁每次回木屋的时间和饭食的温度,楼千觞推断,大概就是膳堂关门时间左右,有人端出来或者偷溜进去偷一份吃食出来。
楼千觞猫在后厨角落,正是晚饭时刻人来人往。没过多久,脚步声渐渐小了。
惊鸿剑竖立靠在旁边,手指在剑刃轻敲,楼千觞手背托着下巴等人。
膳堂关门了,烛火熄灭后不久,一道纤细身影偷偷从她脑袋旁的窗户翻进来。
吱呀开窗的声音一响,楼千觞感觉一条腿先爬进来,赶忙侧到一边给人让路,顺便看这人真面目。
着水色衣裙少女爬进来,熟练关上窗户留下一道缝,掏出袖口的圆盘蹲下来,螃蟹一样挪动着前进,生怕窗户映出影子。
楼千觞看她几乎把每一口锅都打开,选取分量大的几样小心挖出来,规整放在盘子里。
水衣少女端盘挪到窗户边,飞快顺走一个白馒头,从窗外跳出去。
楼千觞兴奋地睁大眼,赶紧也从窗户跳出去,一路疾速追赶前面拎起裙摆快跑的少女。
弯弯绕绕许多小路,少女像做贼一样专挑狭窄的草丛钻,时不时躲在一棵树后跳到另一棵树后。
暮色下楼千觞追着跑,简直梦回在浮岛后山捉兔子的日子。兔子依然浑身是草屑尘土,她却不像从前一样狼狈,浑身上下还是干干净净。
只追了一会,楼千觞就发现少女走的是她从没踏过的路线,靖宁从没涉足过木屋背后的地界。
藏云宗上下尊卑极其鲜明,可以说把全宗人划分三六九等,还给三六九等人严格划分各自活动场所,非重大事,不同等级的弟子严禁互相串门。
以靖宁的身份和修为,没资格进入内门弟子活动范围,日常能去的地方其实很小。
不过楼千觞以为,藏云宗门规森严,弟子个个呆呆傻傻是做不出违反门规的事。
没想到还真有一个胆大的弟子。
水衣少女停在一处草丛里,前方是垒起的巨石围墙。
围墙前方就是怪石嶙峋包围中的池塘,池塘边有一木屋,靖宁就住在里面。
楼千觞抬眼一望,就知道路在何方。
仗着别人看不见,楼千觞干脆站到少女身边,看她窸窸窣窣蹲下扒拉草丛。
好一会,在泥土掩埋和杂草覆盖下,少女在围墙下扒拉出一个洞,一个洞。
楼千觞震撼睁大眼,看少女趴下先把袖口餐食推过去,然后捋捋袖子绑住头发,往地上一趴左右手交换着往里爬。
楼千觞看左看右看上看下,意图找到更体面的方式。
水衣少女还在咕蛹咕蛹,裙摆遍布黑泥。楼千觞向下望,长叹一口气后一跃而上围墙,横坐围墙上。
长发垂落到肩前,晃晃荡荡拂过侧脸,楼千觞头顶圆月,清辉自头顶洒下,刚好落到脚下圆洞,照亮水衣少女钻出洞时仰头的面容。
楼千觞歪头看少女模样,很温柔的一张脸,头发编了小辫子垂在耳下,正吨吨跑向小池塘。
突地一放餐食,猫着腰扭头张望一圈,小声呼喊:“花花,花花,花花——”
楼千觞晃晃腿,看少女小声喊了一会,周围没有任何生物出来。
“怎么最近都不在?”少女撇撇嘴,担心再待下去会被发现,赶忙收起裙摆原路钻出石洞。
楼千觞遥遥望着少女跑远的背影,没跟上去。等到身影消失,她在围墙上又等了一会,仍旧没有任何生物出现,连只蚊子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花花了。
楼千觞蹦下来,围绕餐食绕起圈圈,一路扒拉草丛一路四处张望,在远处围墙石头缝里发现一只彩梨猫尸体。
脖子歪歪斜斜躺在地上,流出的血已经变成黑色,毛发粘成一团。旁边有一块沾血的石头,看样子是不小心被掉落的石头砸死的。
楼千觞抬眼看围墙上方,想起来约莫十日前,靖宁的大师兄带来一群人压着靖宁和他们对打。
靖宁修为低,不敢也没有那么多的灵力和他们切磋,几乎全程被压着打。
但他师兄弟们,个个剑风凌厉,手下毫不留情,附近的石头围墙也被他们削下一层。
也许是那日掉落的石头,不巧落在这只彩梨猫头上,太过迅速躲避不及,只好安静躺在这里了。
楼千觞看一眼干净分好区域的餐食,再看一眼血迹斑斑的彩梨猫,没有做无用功。
既然是回溯过去,插手不了过去事,楼千觞转身走了,回到靖宁的小木屋。
夜晚,靖宁回来,依然去木屋后方,在水塘周边碰运气,找到了那份餐食吃完。
楼千觞蹲在地上,下巴搁在合抱的胳膊,看靖宁吃完想了想拿走餐盘扔掉了。
楼千觞想,那水衣少女几日都没发现猫猫死掉,规律来送饭可能以为猫猫把饭拖走了,而靖宁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