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仵作就这个待遇?”
设宴的大殿在泰安门西侧,便于百官进出,又因为人流量庞大复杂,来往人员众多,因此管控严格,戒备同样森严。
入口处有士兵挎刀死死把持着,没有走通的可能性。
荀聿也没打算迎难而上。
仵作都会有专门的验尸工具,低级一点的随便搞搞,热爱的和水平高的要么找人定制要么自己搜罗好料打磨,装进伴随自己一辈子的工具箱里。
戚枕寒深得房易真传,将技多不压身奉为圭臬,作为立足俗世的本钱。
接到的有死于非命的,她一顺手就给验了,最爱先斩后奏,丧主要么重金酬谢,要么锒铛入狱。
一度与府衙形成长期友好合作关系,成为协助破案最热心百姓。
受到的奖励当中就有一套重金打造的验尸工具。
“可惜没带来。”
“无妨。”荀聿打了个手势,黑衣人颔首,郑重地走到她面前。
然后她怀里就多出了沉甸甸的一整套的完备专业的验尸工具。
拿出去都能给县衙老仵作馋哭了。
她惊讶到难以复加,多吓人,这不是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吗?
给黑衣人竖了个大拇哥:“我看百宝箱未必有你能装。”
然后她就背着这豪华装备跟着荀聿沿着宫墙,躲过好几拨巡逻守卫,来到了通往目的地的捷径。
拱形的,小小的,刮着蓬松新掉落毛发的,狗洞。
“我盛装出席准备大展拳脚你让我钻这个?”
怕被发现,她还压低了声音质问,严重怀疑荀聿在故意搞她,说话都没那么恭敬了:“别糊弄我。”
“戚小姐。”黑衣人出了一声。
荀聿黑沉沉的眸子扫过去,黑衣人挠了挠头,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说出来的就成了:“除了把守森严的那个,这是唯一一个入口了。”
荀聿也嗯了一声,垂下眼皮,说:“本座没糊弄你,就只有这个入口了。”
委屈巴巴的,戚枕寒莫名生出了自己是横行霸道的大恶人的感觉。
她抿唇,拉了拉荀聿的衣角道歉:“是我误会你了,大人。”
多少墓穴坟地乱葬岗她都去过,区区狗洞不在话下。
她先脱下来工具箱从洞里推过去,再摘掉墙体粗糙部分刮下来的新鲜狗毛,回头给荀聿说:“大人你没爬过狗洞,我有经验,先钻过去接你,劳烦黑衣小哥你殿后了。”
荀聿嗯了一声,道:“慢点,我等你。”
黑衣人诶了一声算作答应,不敢想象一会儿的戚枕寒又会是如何暴怒。
不过看他家大人反正心情很好,悠然自得地背着手在身后等着戚枕寒探路。
戚枕寒忙着撸胳膊挽袖子,没注意到黑衣人满怀怜悯的眼神。
墙体厚实,狗洞又狭窄遮挡了大部分视野,没有光源,戚枕寒只能借助月辉凭感觉前进。夜露深重,地面的不知名生物也都出来露头露面,未知放大恐惧,戚枕寒伸手出去探路,避免出现和什么东西面对面的盛景。
起初还前进得比较顺利,突然,她叫了一声,“大人!有东西在舔我!”
荀聿正色,脚尖轻点地,踩在宫墙之上,又听她说:“哪来的小狗,别舔了,听话。对了,你有没有注意饮食?没吃屎吧?”
荀聿:“……”
小狗很热情地哈气,尾巴吧嗒吧嗒地摇着,转着圈地绕着戚枕寒转,转够三圈再来一个标准的下犬式,显然很喜欢她。
“你躲开点,我出来了。”
黑衣人低头瞧瞧自己,又看看荀聿,眼里都是茫然:“大人,我们怎么躲?”
荀聿睨他一眼,“她在和狗讲话,你积极什么?”
南雀:“……”
戚枕寒又是哎呦一声。
她大半个身体已经在里面了,只剩个屁股在外面露着。
荀聿走过去,居高临下地对着她的屁股,“又怎么了?”
过了挺久,戚枕寒才说话,语气里是止不住的懊丧,“我的屁股卡住了。”
她正在与热情小狗面面相觑,小狗嗅嗅她,然后歪着脑袋,耷拉的耳朵十分有弹性地晃了晃,疑惑地看着她,似乎是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接受了人类的下犬式邀请,人类却还是依旧不起来和它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