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牧见几人果然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便笑嘻嘻转过身去，大手把老藤外面的那几层堆着的叶子扒开——

里面竟然露出来了两大串紫黑色的葡萄！

几个小的瞬间就欢呼雀跃起来，江珧也心想，怪道他看着这叶子觉得眼熟呢，原来是野葡萄。

他忽然就想起，上回去镇上的时候，汉子背着他偷偷买的那串葡萄来。那可是花了整整十四文呢！

他很是恼了汉子一会儿，晚上都没给汉子抱呢。

虽说那葡萄个儿大又甜，一串就花了十几文，让他可是心疼得很，都没觉得那葡萄有多好吃呢。

眼前的野葡萄比镇上卖的个头要小些，粒儿却挤得更紧，每一颗都圆鼓鼓的。细看却是紫得发黑，不像乔牧买的葡萄那样紫里透着红。

葡萄这东西稀罕，比枣、梨这些果树都要娇贵。种起来费工夫，难伺候，又放不住，他们庄稼人种地讲究实惠，少有人家有闲工夫去种这个。

大伯他们家里也没有种葡萄，几个小小人儿见着了这藤上长着的野葡萄，可不就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在几个小家伙叽里呱啦乱叫的时候，乔牧的眼睛一直在往夫郎这边瞅，细细观察着江珧脸上的表情变化。

见夫郎分明是沉思着想了会儿，他瞬间就明白了小夫郎这是在想什么。

上回买回来的那串葡萄，那样贵，小夫郎可是数落了他好一会儿呢。虽然最后小夫郎嘴里承认了那葡萄吃着甜，好吃，可他知道，买的葡萄再甜，夫郎也是有一分心疼在，哪能真的吃得尽了兴？

他前些日子就已经发现了这丛葡萄藤，那时上面结的葡萄还挂着绿呢。他特意拽过来些别的草藤，把这葡萄藤给掩住了，就是怕被别人发现了。等到过了这些天了，现在才带夫郎来尝这葡萄，就是想给夫郎一个惊喜呢。

江珧察觉到了汉子投来的殷切目光，突然冲着他莞尔一笑，乔牧也咧开了嘴给了夫郎一个憨笑。

两个人谁也没有多说一句，却是把心里想说的话都稳稳传达给了对方。

旁边的小崽子们哪顾得上留意这两个大人啊，虎小子早就手快把老藤的叶子都给扒拉开，紫的发黑的葡萄就一串不落全呈在了几个人的眼前。

见雪儿那丫头就要上手摘了葡萄，生怕她摘下来连擦都不擦一下就直接往嘴里送，江珧赶紧三两步冲过去，挡在了她身前。

乔牧见状，随即下了“命令”：“这葡萄是我先发现的，你们都得听我的。谁也不许偷吃，我们把这葡萄摘了，回去坐下来慢慢品尝，岂不是更好？”

李亮虎最听他牧哥哥的话了，他就像是个领头兵似的，二话不说，横身挡在了葡萄藤跟前。

辰哥儿也机灵得，立刻就把带过来的竹篮子递给了哥哥。

等李亮虎自己一个人把藤上的葡萄给摘了个精光，一行人便又马不停蹄地又回来了。

摘下来的葡萄堆满了两个小竹篮，全都紫得发黑，不见一丁点青色。上面还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霜，看着就新鲜。

小崽子们那眼巴巴的小眼神江珧再熟悉不过，赶紧打了两盆水端了过来。

虎小子见了好吃的手就变得勤快起来，也不用江珧上手，麻利地三两下就洗了几串葡萄出来。

虎小子在他牧哥哥面前也是表现得格外乖巧起来，也不和弟弟妹妹们争了，先递了一串给了江珧和乔牧，再递给弟弟妹妹，最后才顾得上他自己。

江珧剥了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甜滋滋的汁水溢满了口腔，还带着一丝清爽的酸，甚是有滋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要钱的缘故，他就是觉得这野葡萄比那买的好吃。

辰哥儿和雪儿两个小崽子眼睛睁得比那葡萄还大，等送进了嘴里，又好吃得双双眯起了眼睛。

乔牧一边嚼着那葡萄，一边看眼前的夫郎甜得摇头晃脑，他于是也甜到了心窝里。

他心想，以后家里也要栽上这葡萄树才好，等上个两三年，以后年年都有这甜果子吃。

“我最喜欢秋天了，有吃不完的果子呢！”雪儿不时蹦出来的一句话，让几个人的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可不是，今儿这一天净去钻林子寻摸吃的了，这嘴里一整天都甜丝丝的呢！”江珧也学着雪儿这小丫头的语气感叹道。

“等哪天，小嬷我去村子里谁家买些梨回来，晒成梨干，这口甜滋味就能一直留到冬天呢！”他又眉飞色舞说道。

现下正是秋梨上市的时候，上回乔牧买回来的那两颗梨，水润沁甜，汁水又足，好吃得很呢。只是镇上的梨实在贵，要三个铜板一个呢。江珧就想着改天去村子里买点，看能不能便宜点。他多买上一些，秋冬就能煮了梨水来喝，润肺祛燥，好得很呢。

江珧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李亮虎那小子没来由就搭上了话茬——

他手里的葡萄也不吃了，抬起脑袋来，右手挠着后脑勺，支支吾吾道：“小嬷可以去……去云……云哥儿他们家买呢！”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江珧和辰哥儿逗得，一下子就噗嗤笑了出来。

在场的这些人里，或许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这小子和那云哥儿的故事罢。

两个小哥儿心照不宣地，互相向对方使了个眼神，又双双把唇给掩住了。

乔牧和雪儿感到莫名其妙，一脸茫然地盯着两个人看，随即小丫头虽然不懂，也跟着他们傻乐起来。

乔牧见夫郎被逗得开心，也憨憨笑了笑，他无意要搞懂夫郎到底是为何而笑，去到一边上洗手去了。

唯有李亮虎那小子，头埋得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那小脸儿憋得通红，像是被天边的晚霞染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