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天亮得早，人们也总是被窗外透过来的晨光早早唤醒。

江珧惺忪醒来，身侧又是不见乔牧的身影，再抬眼往窗外望去，果然见乔牧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起来。

江珧无奈地叹口气，也没有再赖床，三两下就穿好鞋子向屋外走去。

成亲这些天以来，江珧算是发现了，不管去不去打猎，乔牧都是很早就起来，赶在江珧起床之前先把家里的力气活儿都干完了。

江珧心疼乔牧打猎辛苦想让他多休息，乔牧也每回在睡前都答应了他，可是第二日又总能被江珧逮个正着。

就像此刻，江珧站在堂屋门口叉起了腰，大眼睛正狠狠瞪向正把打回来的两桶水倒进院子里的水缸的汉子。

乔牧察觉到了一旁的夫郎火辣辣的视线，厚着脸皮直接把头埋低，假装他根本没看到似的。

见小夫郎又是只是瞪上了一小会儿就转过身去灶房忙了，他也马上又麻利地扛起扁担拎了水桶去外面打水去了，大长腿三五步就转出了院门，就好像是后面有人追他似的。

乔牧觉得，被夫郎瞪就被他瞪吧，把活儿帮夫郎干了才要紧。被瞪上两眼，被念叨几句又不会少块肉，小夫郎更不会少他几口饭吃。

他的小夫郎每天都变着花样儿的给他做好吃的呢。昨天蒸的茼蒿猪肉馅儿的大包子，皮薄馅大，肉嫩菜鲜，咬一口满嘴流油，里面还放了酥脆焦香的猪油渣，再蘸上刚炸出来的香辣扑鼻的辣椒油，他一下子吃了仨。

江珧把早饭做好，又等上了一会儿，也不见乔牧回来，便要去院门口喊他，往外走时才看见，院里的小木桌上已经放上了一大筐的艾草和菖蒲。鲜灵灵的，还沾着露水。

今日是端午节，是要在门前悬挂艾草和菖蒲来辟邪祈福的，江珧本来是想等一会儿送乔牧出了门，就去林子里找的，没想到乔牧动作这样快。

也不知他到底是起得有多早，这些艾草在林子里也是要寻觅上一番才能找见呢。

江珧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想想汉子每天辛苦打猎回来晚上还缠着他不肯放闹腾到半夜的那股莽劲儿，再早起多干上这些活儿想来应该也算不上什么。

干这么多活儿，汉子又跟头倔驴似的死犟，他也是劝不动的，那他就多给他做好吃的，多做些荤腥给他补身体就是了。

所以在转头看见乔牧终于挑着扁担迈进了院门后，江珧眉眼一弯，向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

乔牧见小夫郎自己就又换回了笑脸，他也咧开嘴乐得跟什么似的，巴巴地赶紧把水桶的水倒了，然后连忙舀了水洗起了手。

他怕小夫郎等他吃饭，等得早就已经饿了。

-

吃过早饭，乔牧又收拾好家伙什打猎去了，江珧喂了鸡鸭和兔子，收拾打扫一番，便把艾草和菖蒲用红绳捆成了几束，倒挂在了屋门和院门的门楣上，乔牧采回来了一大筐，他便多捆了几捆，放在了东屋和西屋的窗台上，灶台上也没忘。

艾草和菖蒲可驱蚊虫和五毒，在端午节时挂上去，寓意驱邪祈祥。晒干以后也可以做成驱蚊虫的香囊放在屋里或者佩戴在身上。昨晚睡前江珧念叨了几句，乔牧就给他采了这么一大堆回来，到时候他就可以多缝几个好看的香囊出来。也不知道汉子是不是想要江珧给他做香囊，才采来了这么些。

还剩下了些艾草，江珧想到可以用嫩的艾叶做些艾草馒头出来，加糖做出来是甜的，乔牧准喜欢吃，于是又挑着嫩些的艾叶剪了好多。

忙活完了这些，江珧又背了竹筐去离老屋不远的林子里采了些新鲜的箬竹叶回来。

昨晚睡前已经把买回来的红豆泡上了，今天刚好能用来包粽子。

江珧回来以后，把两个大的竹匾叠起来拿过来，把箬竹叶摞在竹匾上，然后径直端去了离院子不远的小溪边清洗，大福也颠颠儿地跟了过来。

刚才要去林子里的时候，小家伙想要跟着江珧，被他拎起来又关进了门，它才多大个小不点儿，江珧都怕它一钻进草堆儿里就再找不见了。

不过这会儿看着可爱的狗脑袋在他跟前瞎晃，扭着屁股嘬嘬嘬地舔水喝，江珧感觉有个伴儿是要更好些，再不像刚才一个人在林子里时那样冷清。

今天不像昨日太阳还能时而露出来，天上的云层明显厚了许多，不见一点阳光，阴沉沉的，似蓄了雨。

乔牧答应了江珧今日会早些回来，他们也能一起好好地过个端午节。

洗完了叶子，江珧就叫上大福回来了，没让它自己在外面乱跑，外面野草已经窜得老高，在他脚边跟着当他的小跟班儿他才放心呢。

经过一夜的浸泡，红豆已经泡发好，江珧便生起了灶火先煮起了红豆，土灶的两个灶眼，另一个也没让闲着，也点了柴火烧开了一大锅水，加了点盐进去，先把粽叶煮了煮捞了出来，又放进盛了凉水的木盆里浸泡。

在等着红豆煮好的间隙，江珧又倒了一盆温水，把小半篮子干红枣泡了进去。等一会儿泡软了，就可以把枣核祛掉。

那日大伯娘给的粽子是加了大块五花肉做的鲜肉粽，肉汁渗透了每一粒米，里面还加了笋丁，油润而不腻，味道很是不错，他和乔牧都很喜欢吃，剩下的最后两个也让乔牧早上出门前带上作干粮了。江珧和爷爷以前都是吃甜口的粽子多些，他今年也是做甜口的，打算一会儿做出来还要下山给芦花婶家和大伯家送去一些。今年第一次和乔牧一起过端午节，红枣红豆这些也买的多。

江珧早上开始做早饭的时候就已经把糯米泡上了，他试着用手轻轻碾了一下，糯米碎成了粉状，他便把糯米用葫芦瓢舀在了筲箕里等着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