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太阳毒辣辣,树叶被晒得蔫蔫地耷拉着,热浪翻滚,蝉鸣粘稠,午睡也睡不踏实。
下午还要招待做饭,心里装着事儿,江珧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睡着,干脆坐起来了。
一旁的乔牧倒是睡得正酣呢,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巴还好玩地吧唧了两下。
他刚起了逗弄汉子的心思,又想到牧哥哥平日里都是在山里跑,少有在家午睡的时候,这么一想便又心疼起汉子来了,便歇了心思。
想让乔牧好好地睡上一个午觉,江珧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屋里的门没有关,大福见江珧下了床,也一骨碌就从堂屋的地上滚了起来,立马就冲进了屋,摇着尾巴黏了上去,眼看它又要嘤嘤哼唧起来,江珧赶紧伸出手捏住了它的嘴筒子,然后把小家伙拎了出来,没忘把屋门给关上。
把大福放在地上,江珧便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喝起了睡觉前泡上的薄荷水,同时在小脑袋里盘算起,下午的那一大堆活儿要先干什么。
大伯大伯娘和芦花婶他们来吃饭是在傍晚,等天稍凉快的时候。江珧在乔牧去镇上之前就已经想好晚餐要做啥了,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又还有一下午的时间来准备,所以他们才能还有午睡的闲暇,江珧此刻也并不算是慌乱。
前日刚下过雨,他们两人便在昨日的清晨又去采了菌子,草菇和雷公菌各挖了有一小筐。今早两人又去了河边,乔牧给叉了几条大鱼,江珧在河边找野菜,挖了一筐水芹和马齿苋。回来后乔牧又帮着他把昨夜泡上的糯米都给舂成了糯米粉,下午做甜饼就能直接用上,忙完这些乔牧就下了山,去买了几块豆腐回来,又去菜园子里摘回了一篮子的黄瓜,还有一个小小的冬瓜。
猪肉已经买回来了,乔牧打的野鸡和兔子留了两只没有卖,晚上要做了吃,等乔牧醒了太阳不再那么晒的时候,再去竹林那边的小溪里网些小虾回来,再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杏子或者摘些杨梅,做菜要用到的东西便都准备齐全了。
大伯娘和芦花婶还有灵哥儿他们都是和他们小两口最亲近的人,说是宴客,倒不如说只是亲人之间一起走动串门吃饭罢了,也不做什么大菜,都是一些家常菜而已,不过江珧和乔牧都感念两家人对他们的照顾,便又想什么都准备一点,荤菜都凑了有四五样。
江珧的心里正热乎着,也是坐不住的,便起了身,想先去把菜洗了。岂料,他刚出了堂屋,就听到了院门那边传来小孩子咯咯的笑声。
刚想再仔细听听,就听到雪儿妹妹尖着嗓音喊了起来:“小嬷,牧哥哥,快开门呀,小雪来啦!”
江珧连忙小跑着给她开门去,大福也蹦蹦跳跳地跟着他。
门一打开,这才看见,不只是背着雪儿的李亮虎,辰哥儿也跟在一旁,甚至连灵哥儿也就差几步就走到门前了。
“虎小子就是有能耐,背着小家伙都比我走得快。”灵哥儿抹了一把汗说道。
辰哥儿也笑吟吟的:“小嬷,你们没在睡觉吧……”
李亮虎把雪儿放了下来,雪儿一落地就去逗大福了,他用手蹭了蹭快滴进眼里的汗珠,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是雪儿妹妹非要早点上山来,中午都不肯睡午觉,我被她吵得烦,就大中午的就给她背上来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江珧听了一下子都没有怎么反应过来,只是赶快让他们都先进来,又倒了几盆水让他们先洗把脸擦擦汗。
虎小子一边擦汗一边小声地问怎么没看见他牧哥哥,听江珧说他是在睡觉,扭头就跟雪儿说让她安静点。
她虎哥哥背着自己来了山上,雪儿心里高兴着呢,便使劲儿冲他点了点脑袋。
李亮虎见她还算乖,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擦洗完,江珧赶紧让他们来堂屋里躲凉,一人倒了碗薄荷水。
江珧这才让他们继续说刚才在门口没说完的话,谁知几人都很有眼力见儿似的,知道乔牧就在一门之隔的屋里睡觉,说话声音都压着,江珧都有点听不清。
也不知是天太热了还是怎么的,江珧忽然就没了耐心,倏地转身,打开门进了屋。
几个大小人儿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手还端着碗呢都顾不上喝了,颇有些忐忑的样子,生怕乔牧一出门就板着脸,气他们吵醒了他。
谁知,等了一小会儿,江珧面色有些微红地出了房门后,紧跟着他从屋里出来的大个儿汉子,竟是咧开了一张嘴,笑得甚至有些憨憨的。
他们几个人,除了雪儿,就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乔牧,便都惊讶得愣住了。
不过只是反应了几瞬,虎小子马上就黏了上去:“哥!”
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缝儿了,身子都快贴上去了,乔牧有点烦他这样,连忙又把他的脑袋推开。
见屋里这么多人,乔牧便说他这就去竹林里,江珧赶紧给他倒了一大碗水让他喝了。
乔牧拎了扁担拿了木桶和渔网就要出门,虎小子这个跟屁虫当然也马上就跟了上去,乔牧甩不掉他,便让他背上个竹筐,他当然立马就照做。
等他们出了门,江珧这才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烫意竟还没有下去,便急忙端起碗喝水,祛祛热,也遮上一遮。
刚才他贴着乔牧的耳朵想叫醒他,而牧哥哥那个大坏蛋睁开眼后竟直接捧过他的脸就啃了起来,江珧那是既羞又气,一张脸都憋红了,狠狠掐了一下汉子的腰,才挣脱了出来。
难怪汉子在梦里会吧唧嘴呢……江珧一边喝水一边才恍然反应过来。
一边上的灵哥儿早就看见了江珧脸上那不同寻常的红晕,也是瞬间就猜出了两人刚才在屋里发生了什么,此刻见江珧又是这副躲躲闪闪的样子,只觉得有趣极了,不过辰哥儿和雪儿妹妹都在旁边呢,他便放过了江珧,没有打趣他,只是用力咳了两声,然后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自顾自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了江珧刚才问他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