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们的这个小家的家底便又攒到了整整六十四两。
钱匣子一下子又变沉了许多,却怎么也压不住江珧那高高翘起的嘴角。
他又欢快地跑回屋,把柜子里的那个大钱袋子给拿了过来,上次大钱袋子里还剩下六百个铜板,后来又添进去了买粮食找回的四百文。
乔牧也把他们今日去镇上带的小钱袋子给摸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今日带去的两百文,取香费掏了一百文,吃饭花了五十五文,再添进去孙屠户买猎物给的那七十五文,回来又买包子什么的又花了一些,这里面就只剩下六十五个铜板了。”
这个钱袋子平日里都是放在他们的床铺底下的,平日里花用都是从这里面取,大钱袋子放在衣柜里,为这个小钱袋子作添补。这段日子以来江珧把家里的这些钱财打理得井井有条,乔牧也已经培养起了习惯,知道要用钱的时候从哪里拿,也知道怎么放回去。
两人早已形成默契,江珧把桌上剩下的一钱碎银装到了大钱袋里,又一起把钱匣子和钱袋子在柜子里和床铺底下分别放好。
江珧在合上衣柜门的时候,突然转过头,有点不放心地问乔牧:“钱匣子就放在这柜子里,会不会不安全呢?”
这半山腰上就只有他们一户人家,平日里乔牧又老是不在家,他自己也要隔三差五地往山下跑,大福那个崽子又还压根儿就没有什么看门的本事,家里进了贼人也是没招儿,这么一想,江珧就不由地担心了起来。
不用江珧多说,乔牧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思索片刻,乔牧开口说道:“不如,就把床底下的地砖撬开一块,挖个浅洞把钱匣子埋进去?”
江珧的眼睛在黑沉沉的屋里倏地一亮:“是个好办法!”
乔牧见夫郎高兴,立刻就抬起脚要往外面走,江珧却眼疾手快把他拉住,横了他一眼:“你莫不是现在就要去?”
乔牧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似的讷讷开口:“把这先给弄好了,明日、明日还要去打猎呢……”
江珧听罢是愣了一下的。他的牧哥哥可真是掉钱眼儿里了,都不知道心疼自己一下的么?已经连着在林子钻了好几天,今日好不容易不用去却是在镇上跑了一整天,回来还拉着载着他的板车跑了一路,都感觉不到累的么?
他越想越觉得有些生气,便气鼓鼓地盯着汉子看,这让乔牧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珧见他这副发窘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江珧摇了摇头,走到他的跟前,一拳捶在他的心口,撇起嘴声音夹着似的嗔他:“牧哥哥净惦记着往深山林子里跑,都没想过偶尔也要歇一天,在家陪陪珧珧么……”
他说完就抬起眼睛直直望向了乔牧,虽然屋里不甚明亮,乔牧还是能看到那双眸子里蓄满了碎光。
乔牧的一颗心像被轻轻揉了一下,一下子软绵绵的,可嘴上却硬着:“没想过……”
一句话把江珧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直直地瞪着眼前的汉子。
乔牧不敢去看他那热辣辣的视线,只能当做没看见,又继续出门去院里拿柴刀去了。
月亮明晃晃地照着院子,比屋里亮堂多了。凉风一吹,乔牧原本已经被江珧搅得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几分。
他对着满院子清凌凌的月光,长长吐出一口气。其实他又怎么会不想呢。他哪一天不想呢。
可是他也只有在下雨天山路不好走的时候,才能安心地休息。他太想马上攒够银子和江珧搬到山下住了,江珧和他住在这山上实在是辛苦,每隔两天就要下山一趟去照看山下的菜园子,在这山上冷冷清清的更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如今他们的钱匣子里已经攒到了整整六十四两,起盖新房子的银钱差不多七十两就足够了,可总要再攒上二十两的家底来压箱底,心里才能完全安下心来不是。他现在正是充满了干劲儿的时候,只要不是下大雨,他是一天都不舍得休息的。
虽然江珧刚才那样冲他撒娇,明着是在要他在家陪他,但他心里清楚,江珧更多的其实是在心疼他,想要让他休息。可这点苦对他来说根本都算不上苦的,这可比他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四处讨生活吃的苦要少多了。
而另一边在屋里的江珧在发现自己刚才的那招不管用后,怒气冲冲地冲着汉子的背影瞪了一会儿,见他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柴刀发起了愣,脑瓜子一转,立马就脱鞋上了床,紧紧闭上双眼,看上去就像是已经睡着了。
就算汉子明日还是要去打猎,汉子今日已经劳累了一整天,搬床撬砖头的活儿还是留着改天再做才好,江珧心里想。
乔牧没在院里耽搁太久就回了屋,对着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夫郎直挠头。
他当然知道江珧八成是装的,但他也只能投降。夫郎刚才就已经在打哈欠了,今日也是折腾了一天,还是早点睡觉好。
这砖头当然就没有撬成,乔牧也赶快就收拾好上床睡去了。
江珧已经装作睡着了,又哪有再开口跟他说话的道理,便什么都不再想,安心合上眼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山风越来越急,凉意一层一层漫进屋来,两人累了一天,在这一片清凉舒适中睡得正酣,浑然不觉山风推来浓云,正将月亮层层裹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