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青卿扎烂十几个绣绷后,屋内所有人都以一种特别怪异的目光朝洛青卿看过来。
洛青卿将裂成两半的绣绷往桌子上一搁,道:“不好意思,劲用大了。”
五姨娘率先开口:“没事没事,娇娇娘子明日再来啊。”
洛青卿应了一声好,便起身离开。
洛青卿推开房门回到房间,发现苏舒月也在,松了一半的心又紧绷起来。
“大人……大人也在啊。”
“嗯。”苏舒月道。
洛青卿上前两步,摸摸鼻尖问:“大人的信里写了什么?”
苏舒月的视线从她面上划过,才道:“让那人举报孙氏。”
洛青卿咦了一声,不由得凑近问:“那人会如大人所愿吗?”
苏舒月指尖轻轻的敲击桌面,片刻道:“十之有五。”
“不错不错,这几日也算是有点进展了。”洛青卿道。
桌上,苏舒月将磨喝乐递给她道:“你的东西。”
洛青卿接过来,看了看两个小人,乐道:“多谢大人。”
晚间,苏舒月回来,洛青卿看了看外头无人,便迅速闭上门,苏舒月很有默契地去柜子里取被子往矮榻上放。
“洛言。”
洛青卿一顿,若无其事的继续抱着被子。她转身过来,脸上带着笑:“怎么了,大人?我知道了,大人是不是睡了几晚,身上难受得紧,要不然今晚换一下?”
苏舒月从洛青卿手里接过被子,顺手铺在矮榻上,他脱去外袍,语气平淡:“洛侍卫今天的笑容很……难得。”
“有吗?”
苏舒月转首看她。
洛青卿坐在床前,思索片刻才恍然大悟:“这么一想,还真是唉。”
自从来到清河,路上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反倒没有真正开心起来。
洛青卿索性躺在床上去想,左腿微微支起,脚尖一点一点,双手托着脑袋问他:“大人,此间事了,大人是回京都吗?”
苏舒月从矮榻上下来走过来,坐在洛青卿身侧。
洛青卿能感受到身旁陷进去一块,她转首看他:“怎么了?”
苏舒月沉默片刻才道:“洛侍卫,会回清河吗?”
“那当然。”
苏舒月指尖一颤,还是问了:“洛侍卫,就这么洒脱?”
洛青卿脚尖动作停了,视线落在苏舒月面上,道:“大人这是干嘛?等我偷的浮生半日闲,便去京都看你。”
苏舒月目光落在床榻前放的东西上,问道:“这是什么?”
洛青卿道:“没什么。今日五姨娘非得拉着我去绣荷包,我实在太笨,扎到手了。”
苏舒月拿过药膏,将桌子上的蜡烛拿过来,用指尖挑起些许,拉过洛青卿的手,让她的手舒展开。
洛青卿一愣。
他的眉眼低垂,指尖蘸着冰凉的膏体,借着蜡烛的光,在她的指尖细细抹匀。
洛青卿只觉得他手碰过的地方,一阵痒意。她作势要抽,却没抽出来。
“洛侍卫,别紧张。”
洛青卿脸上一红,她道:“大人,太近了。”
苏舒月视线略过洛青卿掌心的茧,问道:“怕什么?我们都是男子。”
洛青卿:“……”
洛青卿听到了苏舒月的一声轻笑,这个声音极轻,轻得仿佛是她的错觉。
洛青卿将他的被褥又放在了矮塌上,手指一勾,床上的帐子被放下,遮住她的狼狈。
洛青卿窝在被子里,看向指尖,又偷偷往外去看。
帐子遮掩,当然什么都看不到。
她颇为烦躁的又挠挠头发,视线落在被子上,忍不住的一拳一拳打过去,又不敢太用力,让帐外之人听到。
一晚上,洛青卿翻来覆去,被子都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
苏舒月枕着手臂,目光也看向自己的指尖,久久睡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帐内发出微微轻响,苏舒月起身走过去,避嫌的只挑起一点缝隙。
床尾是踢成一团的被子,洛青卿只着雪白里衣蜷在一处。
苏舒月揪起被子一角,拉过来将被子重新盖在洛青卿身上,确定洛青卿没有再蹬被子,才离开。
清晨,窗外鸟儿叽叽喳喳,在树枝上叫的欢快。
洛青卿拉过被子蒙住头,好吵。鼻尖嗅着被子上浅浅味道,等等,不对,她倏的睁开眼睛,被子上怎么会有苏舒月的味道。
她蹭的一下坐起来,看了看手上的被子,想起来一件事,昨晚自己好像嫌热,将被子给蹬了。
现在,被子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上!
是苏舒月给自己盖的!
洛青卿脸上直冒热气,她伸手轻拍了拍脸,清醒一下,才下床穿鞋。
矮塌上的被褥已经收了起来,苏舒月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洛青卿一顿,自己关心他干什么!
她走到矮塌处,呆住了一瞬。算了就当是他晚上盖被子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