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蹲在这里干嘛?“
洛青卿微抬头去看,老妇人微躬身站在她面前。
她抹了一把脸,须臾,才道:“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情想开了。”
肩膀被轻拍了拍,老妇人收回手才接着道:“年轻人,想开便好啦。”
洛青卿收拾了碗,便上了周英马车,将帘子拉下来。换上干净衣物,理了理头发,才下去。
她走到偏房,轻轻敲了敲房门,敲完,她又觉得多此一举。
苏舒月虚弱成那样,说话自己也听不见。
想到此,洛青卿便推门进去。
她走进去,便看到仍然很虚弱的苏舒月,对上他的眼睛,她此次反而不躲了。
她拿过桌子上谢儒送过来的药瓶,笑道:“谢仵作当真医术高明,有这些东西,大人都不用喝各种药汤。”
她倒了一盏水,连同药瓶一起走到苏舒月炕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顺着话说:”洛侍卫,很怕喝药?“
几枚药丸送到他的唇边,他微微一张,便被塞入口中,苦涩的味道在他口里化开,让他眉头一皱。
洛青卿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她还不给他水喝。
“大人,苦吗?”
费力的咽下去,苏舒月才道:“不苦。”
“哦。”洛青卿应了,她拖过墙角的圆凳坐在他跟前,再次问道:“大人?苦吗?”
她坐在他炕前,衣衫略微有些宽大,露出白皙手腕,看着尺码,倒像是······苏舒月微挑起眉:“苦。”
唇瓣上被送上杯盏:“大人喝罢。”
苏舒月右手微缩。
他就着洛青卿的手喝了几口水,便停止了。
洛青卿收回杯盏,也没放回去,她微微抬头:“大人想问什么便问罢。”
“你吃过了吗?”他说。
洛青卿愣住,指尖一紧,又松开,她抬眸看向他。
苏舒月面上毫无异常,似乎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没有丢下过他,没有分道扬镳,二人还是一如往昔。
她咳了一声:“吃过了。”眼皮垂下来,正好看到他的左手。鬼使神差,洛青卿伸手摸了上去,手心里是灼热的温度。
苏舒月在她摸上来时,周身一僵,想动弹,左手肩胛处便是撕扯的疼。
“大人,不怕死吗?”
“怕。”
这没什么值得否认的。
“那你还给我挡?”
“······”
他说:“这不是我说了算,没有反应时间。”
洛青卿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摸过去,他的手很宽很长很白。
与他十指相握。
苏舒月猛的抬头,看向自己的手,再看向她。
全身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空气也变得稀薄,让他喘不过气。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完这句话。
“知道。”
洛青卿也抬头看向他,没有躲,她凑过来:“我不走了。”她顿了顿才继续说:“我叫,洛青卿。”
苏舒月嗯了一声。
洛青卿偏偏不满意了,心中起了坏心思,她伸出手去摸苏舒月的唇:“大人,你这个反应也太冷淡了吧。“
”卿卿。“
这两个字又炸在耳边,不是上一次模仿沈子澄的语气时说的话。
洛青卿看向他的唇,又听见他说了一遍:”卿卿。“
指尖似触到了不得了的东西,缩的迅速,连带着整个人都跑出去了。
洛青卿啪的一声关上门,根本拦不住苏舒月的轻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她靠在门上,胸膛起伏不定,掌心按在胸口上,半天也平复不下去。
“洛言?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洛青卿眼角边一双靴子越来越近,她抬眸看去。
周英正抱着一床被褥走近。
他眼睛一亮道:“农舍困苦,我置办了几床。大人身上好不了,我们要在这里多呆些日子,洛言,把东西拿进去。”
洛青卿抱着被褥再次踏进了偏屋,周英放下便走,洛青卿还没开口,周英便溜之大吉。
她小声嘀咕:“他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
苏舒月又笑了一声。
洛青卿直接叉腰:“大人有那么好笑吗?”
“嗯,不好笑。”
洛青卿这才放下手,看了看炕,索性把被褥铺在了地面。
“洛侍卫,这是干什么?”
他又换回了原本的称呼,洛青卿反而松了一口气,她道:“你身上有伤,我晚上睡相可不好。”
她说完,一顿,睡相什么的,他不是早知道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