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与现实中的脸交织，让波提欧有些恍惚，现在这个逐步逼近他的到底是不是人，现在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人”很危险。

事实证明，人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

施耐德不断逼近，诡异的变化开始在他身上发生。

最刺激感官的是他的脸，准确的说是脸皮，这个时候他脸上的皮肤像是融化的蜡一样缓缓剥落。

“皮肤”融化掉落后，取而代之的是盘虬交错的深褐色木质纹理，看着又软又硬，软的是这些纹理居然能模拟面部肌肉蠕动，硬的是它们反射出的木质光泽。

不知何时，施耐德原本正常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纯黑色，紧接着那两颗黑色里又泛起了幽幽的绿光。

办公室被整的稀碎，电力系统也只能维持着苟延残喘的样子，忽明忽暗的灯光映着施耐德这副模样，显得格外阴森可怖，完全没了半分人样。

换做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可波提欧是什么人？

闯过枪林弹雨，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他非但不怕，反而更气了。

眼睛一边戒备这施耐德突然发难，另一边盯着不远处的手枪，暗自计算着距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拿到枪，崩了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波提欧的心思刚动，施耐德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抬脚就朝着那把左轮踢了过去。

手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哐当”一声掉进了办公室角落那堆打斗造成的废纸与杂物堆里，没了踪影。

“你宝贝的！”波提欧气得破口大骂，气得想扶着墙站起来。

但他腰上的零件好像在刚才的撞击中出了点问题，导致他下肢使不上劲儿，支棱半天起不来。

即便如此，波提欧的嘴也没停过，全被联觉信标篡改成了一连串“宝贝”。

施耐德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不怒反笑。

他声音也跟着他的脸一样彻底变了，变得粗粝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配合着他现在的形象更不像人了。

“呵，脾气还挺大。”语气里带着满意的评价，就好像波提欧是他志在必得的货品。

走到波提欧面前，他蹲下身，伸手捏着波提欧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他。

那泛着绿光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贪婪，对他之前的行为做出来评价：“你就是巡猎的崽子？除了脑子其他都还可以，凑合用吧 ”

闻言波提欧一愣，现在施耐德非人的形象他只当是公司用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段，但他这话却不像是施耐德会说出来的。

施耐德虽然是公司的高管，却从来不会提及命途相关的事，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凑合用？用什么？

最后他得出结论——这人不是施耐德！

波提欧反应过来，脖子一梗，用力挣脱了“施耐德”的手，问他：“你不是施耐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挺聪明。”“施耐德”笑了起来，脸上模拟肌肉走向的木质结构蠕动着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这些纹理被这大动作撑得有些裂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缝隙，“可惜，聪明得太晚了。”

他拍了拍手，并不急着动手，反倒是饶有趣味地看着波提欧，回答他，“等我占了你的身体，你就知道我是什么东西了。”

“呸，”波提欧啐了他一口，在“施耐德”眼皮子底下滚向另一边，目标是藏着手枪的那堆废纸堆。

大概是今天运气一跌到底现在触底反弹了，在滚动的时候腰腹出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和之前被踹到墙上出现的声音一样，波提欧感觉自己腰上错位的零件回归原位了。

在滚到废纸堆后，他的动作激起一番碎屑翻飞，倒是给他拿到枪争取了些时间。

虽然“施耐德”也没阻止他的意思，蹲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这只小崽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手在里面胡乱摸了几下，波提欧很快就握住了自己那把熟悉的左轮，冰凉的枪身让他安心了不少。

“宝贝的怪物，给爷爷死吧！”

波提欧随手抓起一把碎纸抛了出去，在乱飞的纸屑干扰下也不妨碍他瞄准，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嘭！嘭！嘭！”连续三枪，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施耐德”的胸口、眉心和咽喉。

意料中子弹穿过血肉的黏腻声没有传来，反倒是子弹被什么东西紧急截停的闷响连响三次。

等到碎屑散去，波提欧看到他打出去的子弹都卡在了在“施耐德”木质化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