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有人靠近,陆语莹停住话音,回头看来,见是凌离与落萱,便笑着走上前,正要介绍身旁的男子,谁料那男子更快一步,对着凌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声音洪亮:
“见过神君,久仰凤族世代带兵,死守三界隘口,护佑三界生灵的风姿,今日得见神君真容,关横三生有幸。”
凌离笑着让他免礼。
落萱站在一旁,瞧着平日里在齐斯慕面前大大咧咧的关横,此刻这般一本正经的模样,忍得嘴角微微发酸,忙撇过脸,才没笑出声来。
凌离知晓他们皆是同辈熟识,叮嘱了陆语莹几句,便先一步乘辇回双清观了。
待凌离的身影走远,陆语莹与关横才围上落萱,问及灵官检查的结果。
落萱将灵官的话一一说与他们听,两人听罢,皆沉默了片刻,眉宇间各有思量。
落萱先打破沉默,看向关横,疑惑道:“关大哥,桃林里有什么我不能触碰的禁忌吗?”
关横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你既已能与灵姥的力量共鸣,便算是半个守灵人了,在桃源之中便是天定的有缘人,畅行无阻,哪还有什么禁忌可言。”
“可是……” 落萱想起方才在茶室中,齐斯慕数次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的疑惑更甚,“为何齐……齐大人看样子,不太想让我在东云观中休养?我瞧着他似有难言之隐,莫非东云观那处有什么问题?”
“东云观……” 关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低头沉吟了一瞬,突然福至心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抬手拍了拍落萱的肩膀,笑道,“能有什么问题,不过是因为东云观离他的南云观比较近罢了。”
南云观,是齐斯慕在桃林中的居所。
他不过是想刻意守着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不想靠得太近罢了。
只是这两句话关横没直接出口,换了个说法:“他是怕他因正事脱不开身没法顾着你,倒不如让你在一个更方便的地方修养。但其他灵官一致同意,神君也没有异议,他自然就不好说什么了。”
心头那点方才未与他说上话的落寞,此刻被驱散了几分,落萱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轻轻 “哦” 了一声,没再说话。
落萱的行李本就不多,她和苍苍的东西凑一块儿,也填不满东云观这么大的院子。除了住人的正殿稍显热闹,其余屋子都空荡荡的,落了层浅浅的薄灰。
送走安置她们的灵官,落萱才好好打量起这处桃林中的小院。
院墙是青白石垒的,不高,刚好能拦着院外的桃树不往院里窜,墙头还爬着些浅粉的小野花,风一吹就轻轻晃。
正屋是简单的木架瓦房,门檐下挂着个旧木牌,刻着 “东云观” 三个字,边角都磨圆了。院里就摆着两张石桌几把石凳,墙角堆着个空竹筐,连点多余的摆设都没有,朴素得很,却偏偏被四周层层叠叠的桃树裹着,风一吹,桃瓣就簌簌往院里落。
阳光被桃树枝叶筛了又筛,落下来时早没了外头的烈劲儿,打在人身上,只剩淡淡的温意,暖乎乎的不腻人。
苍苍进桃林时特意蒙了帕子捂鼻子,这会儿才敢小心翼翼掀开一个角,耸着鼻子使劲嗅了嗅周围的味道。落萱想起之前桃林里那股刺鼻的苍骨味,忙问她:“那股呛人的味道还在吗?”
苍苍把帕子扯下来,又吸了吸鼻子:“还有一点,像是从南边飘来的,比在桃林里淡多了,不呛了。”
落萱闻言彻底放了心。
平日里总跟陆语莹凑在一起,这会儿就她和苍苍俩人待在东云观,实在是有些无聊。
落萱把院里院外能瞧的、能摸的都翻了个遍,抬眼瞧日头,才刚过未时,离歇息还早得很。她索性坐在石桌旁,摩挲着手里的狐纹玉佩,眼神都有些放空。
“殿下要是觉得无聊,不如回双清观?” 苍苍端了杯温水搁在她面前,挨着她坐下。
落萱像是没听见,依旧盯着玉佩出神。
“殿下?”
落萱突然攥紧玉佩,转头看向苍苍,眼睛亮了些:“苍苍,你身手怎么样?”
苍苍被问得一愣:“应该…… 还可以吧?我才修成人形半年多,没和什么人切磋过,不知道自己身手算不算厉害。”
落萱的目光扫过她腰间别着的匕首,挑了挑眉示意:“闲着也是闲着,陪我练剑吧。” 说着把玉佩塞回袖中,指尖轻轻一动,少华剑便缓缓从掌心凝出形来,月灵石的剑身泛着淡淡的清光。
苍苍立马来了兴致,唰地抽出匕首,摆好迎战的姿势,小身子绷得紧紧的:“来!”
落萱尚未得到使用新力量的诀窍,只能凭着从前没翎心时练的招式出招,长剑轻挑,直逼苍苍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