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位守灵人尚且愣神,未明其意,那名灵官已然领命,快步迈下高台,直奔落萱而去。
此时的落萱只觉整条手臂都像是被投入了熊熊烈火之中,焚灼般的疼痛让她浑身痉挛,体内的灵息翻涌沸腾,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的身躯生生烤干。
她听不见外面的喧嚣喊杀,感受不到陆语莹揽着她的手有多用力,甚至连凌离焦急的呼唤都变得模糊不清。她想抬眼告诉爹娘和师姐不必担心,可浑身的力气都被那股剧痛抽干,连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手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数根莹白的银针破开皮肤,精准地扎入她的经脉之中,一股微凉的灵力顺着银针缓缓注入,稍稍压制了那股焚灼的痛感。
她模糊间听见凌离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颤抖:“这位大人,小女这究竟是怎么了?”
那灵官只顾着凝神捻转银针,探查落萱的经脉异状,一言不发,周身的灵光愈发浓郁,显然此事于他而言,也是一桩极为棘手的难题。
陆语莹见灵官不语,便知其中关窍复杂,也不再多问,只是紧紧攥着落萱的手,目光焦灼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庞。
银针一根根被拔出,落萱经脉中那抹晶莹剔透的淡蓝色血液顺着针孔滴落,砸在银白碎石铺就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渗进碎石的缝隙之中。
随着银针尽数拔出,落萱手臂上的腥红渐渐褪去,经脉重新恢复了淡蓝的微光,只是她依旧双目紧闭,陷入昏迷,眉头还紧紧拧着,似还在承受着痛苦。
陆语莹感受到落萱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还微微用力回握住了自己的手,心下的揪痛更甚。
此刻,四周的煞灵已被武灵官们尽数剿灭,地上只余下消散的黑气与些许血迹。
高台上的红袍灵官依旧神色自若,抬手将手中一枚通体莹润的月灵石掷向封印,灵石撞在地上应声碎裂,漫天皎洁的月光般灵光洒落,融入封印之中。
“典成 ————”
一声悠长的喝声响起,祭灵大典的仪轨终是完成。众仙被灵官们有序引着离开桃林,唯有凤族一行人依旧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
陆语莹看着落萱手臂上还在缓缓滴落淡蓝血液的针孔,又抬眼望向正快步向这边走来的齐斯慕,眼中满是询问。
齐斯慕走近,那位为落萱医治的灵官躬身行礼后,便默默退了下去。
凌离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担忧:“齐大人,小女方才这异状,究竟是何缘故?”
齐斯慕的目光落在落萱毫无血色的嘴唇上,心下隐隐泛起一阵苦涩,他沉声道:“此事蹊跷,其中关窍尚未明晰。少时乾天庭会将今日的异状尽数梳理,定能理出一个章程。还请神君先带殿下回双清观好生休养,若是有了眉目,齐某定亲自登门告知。”
凌离看着怀中昏迷的女儿,心中纵然满是疑惑,也只得先应下,当下便准备带着落萱离去。
陆语莹见落萱还虚弱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便替她向齐斯慕颔首道别,扶着落萱,准备跟上凌离的脚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方才落萱那淡蓝色的灵血渗入的地面,突然泛起一阵漆黑的煞气,一股巨大的黑气从碎石缝隙中喷涌而出,转瞬间便在地面上凝成一个巨大的煞气漩涡,漩涡旋转不休,发出呜呜的嘶吼,中心数道粗壮的煞气触手凭空生出,目标极为明确,直直向落萱缠来!
陆语莹反应极快,立刻挥剑格挡,可那煞气触手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绕过剑刃,缠上了落萱的腰肢。
一股强横的力量猛地将落萱向漩涡中拉扯,陆语莹拼尽全力攥着落萱的手,却终究抵不过那股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落萱被煞气漩涡瞬间吞噬,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转瞬便没了人影。
“落萱!” 凌离目眦欲裂,扬手便要动作,却见齐斯慕已然身形一动,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上泛着凛冽的金光,他足尖一点,飞身直冲漩涡,手腕翻转,长剑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向漩涡斩去!
“嘭!” 一声巨响,长剑劈在漩涡之上,硬生生将那漆黑的漩涡斩出一道巨大的缺口,汹涌的煞气咆哮着向他反扑而来,黑气如利刃,层层叠叠地袭向齐斯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