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遂人愿,落萱接下来几天都没能单独和呼延卓见上面。
允禾说三界隘口才消停了几个月,最近煞灵又蠢蠢欲动,所以事情格外多。他还问落萱有什么事,他作为主将能帮她解决。
落萱觉得这事麻烦他性质就变了,所以没告诉他真相,只是依旧每天晨起自己练剑,之后便在将军帐中听各路都尉汇报军情,向包括允禾在内的这些人请教些她不懂的知识。
在这些人里对她最好的当属专职传令记档、军情研判的参将庄淮,他是由流梓一手提拔上来的,听他的意思他家世代从军,他也育有一子,和落萱差不多年纪,只是游手好闲不成气候,不肯和他一起到军中来。所以他对贵族出身却愿意来三界隘口历练的落萱极有好感,恨不得把自己在儿子身上没有机会倾注的心血都用来教落萱。
落萱也争气,短短几日学了不少东西。连带上十年前了解的那些,现在已经能在他们讨论安排时插得上话了。
本来只是听着各处报上来的日常工作,落萱还对所谓的“蠢蠢欲动”没什么实感,直到一日苍羽军的传令卫卒来报,说凌崖隘口煞气聚集,大批煞灵现身,需要派羽卫支援。
允禾当即排兵布阵,安排了羽卫中郎将带兵前去平乱。
落萱来了这么久还没有机会见到真正的战场,见允禾和一众副将参将虽然严肃,但都并不慌张,猜测应该情况还不至于生死攸关。
她当即起身请命:“三哥,让我也跟着去吧。”
在场的一众人,尤其呼延卓,当即神色大变。
允禾皱起眉头:“情况还没有紧急到需要你出手。”
“那不正好,”落萱道:“若是情况紧急争分夺秒,我前去可能力不从心反而帮了倒忙,但现在多我一个也不多,我正好去看看,了解一下煞灵的攻势,毕竟我总不能一直待在主营里当养尊处优的金丝雀,终归要去战场上的。”
允禾看着她,微蹙的眉间舒展开,似乎被她说服了。
“万万不可啊殿下!”呼延卓突然杀出来,让落萱打了个措手不及。
呼延卓面色凝重:“战场绝非等闲,殿下怎可说去就去,万一出了事末将等要怎么和君上交待!”
允禾到了嘴边的命令被他这冠冕堂皇的一句话顶了回来。他平静地看向落萱,眼中意味非常明显——我不便拉偏架,你自己解决。
落萱撸起袖子展示出手臂经脉上属于月灵石的独特纹路:“我有太……有灵姥的力量护体,只是在隘口内部看看,又不上场厮杀,煞灵伤不到我的!”
一众将士皆是凤族人,除了少数饱读诗书见多识广的,都不知道月灵石,更没见过传说中的灵姥的力量,一时间帐中议论纷纷。
呼延卓明显也没见过这场面,被她这句话控住了一瞬,只是他并未将注意力过多放在那与众不同的力量上,而是立刻抛出了新的观点:
“您就算再法力高强,终究是凤族的四殿下,既然在三界隘口,我等就有守护之责。不论殿下是否需要,在前线的将士都会分心在保护殿下身上,煞灵凶残,刀剑无眼,于瞬息万变的战局实在不利啊!”
“可……”落萱一时语塞,竟然真的被他难住了。
连允禾都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实情。
在落萱闯出一番名堂之前,在众人眼里她就还是金尊玉贵的小殿下,是伤不得碰不得的,更别说在那些经历过旧事的人眼里,她甚至可以称得上洪水猛兽。
碍不碍事不是她能决定的,也不是她想不添乱就真能不添乱的。
见落萱没能反驳,允禾只得让她先回去,等之后有机会再让她去前线历练。
落萱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心口压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她下意识想埋怨呼延卓,可对方也只是从大局考虑,一点错也没有。
她只能先认下,瘪着嘴坐了回去。
不过她也没灰心,既然她不自暴自弃,那就总有让她去前线的机会,只要她能证明自己不需要人保护。
她没想到的是,呼延卓凭一己之力,把这件事变成了一个悖论。
既然她还没闯出名堂,那呼延卓就可以用这个理由让她不能上前线;既然她上不了前线,那无论她怎样努力,都不算闯出名堂。
直到在完全没有任何煞气聚集的征兆的状态下,允禾例行去最安全最不会有煞灵正面袭击风险的凌山隘口巡察边防时,呼延卓还在用这个理由阻碍她随行,落萱才感觉出不对劲。
连一直持中立态度的参将庄淮都张口替她说话了,此人仍旧是死咬着那套理论不放,说什么也要把落萱拦下来。
他根本不是在为所谓的大局考虑,就是在针对自己。
结合之前的种种,落萱难得地觉得气愤。
第二日一早,她照常晨起练剑,一套连招完毕,她拿帕子擦汗的间隙,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