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不可！” 庄淮脸色骤变，急声拦道，“中亭隘口的玄羽军想去探查就必须得横渡界凌河，现在河中煞气正盛，你我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蚀骨戾气，派人渡河不是白白送死吗？！”

“可目前别无他法，总不能等到前线再次疲软、防线崩裂再出手吧。” 呼延卓语气带着战事当前的不容置喙。

二人各执己见争执起来，允禾没急着阻止他们，反而转身看向握镜凝神的落萱：“你发现什么了？”

方才争执的声响戛然而止，瞭望塔上瞬间静了下来，赤羽军都尉也立刻收了注意力，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落萱身上。

落萱将羽镜郑重递予允禾，伸手指向界凌河中段一处煞灵疯狂涌上岸的位置：“那里就是煞灵源源不断的根源。”

纵使是向来看好她的庄淮，此刻也面露疑色，难信这位初涉战场的小殿下能有这般精准洞察力，更别说一贯对她心存芥蒂、态度别扭的呼延卓，面色当即沉冷下来。

允禾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虽然我对战场接触不多，但那个地方的异常我认得出来。往常煞灵都是界凌河中煞气达至浓度后自主凝结，一般是生成面积大、密度却不高，可这次截然不同，煞灵正爆发性地从同一个点位涌出，我推测，是生出了孽漩。”

“孽漩？” 在场众人皆是一怔，对这个词全然陌生，面露困惑。

“孽漩是煞气不断向一处核心聚拢，最终凝成的漩涡。外表看去不过半间屋舍大小，内部却别有洞天——被无限压缩的极高浓度煞气，催生出了时空混乱的空间。它一旦成型，要么不停吞噬周遭生灵与力量，要么便如现在这般，报复性地滋生无穷煞灵四处屠戮。” 落萱垂眸略思忖，指尖轻抵着下颌，眉尖微蹙，语气中带着些困惑，“照理说，孽漩需至纯煞气才能催生，桃源之外极难满足条件，怎会突然出现在三界隘口……”

“具体成因日后再查。” 允禾打断她的思绪，直奔结果：“有解决办法吗？”

“有。” 落萱抬头时眼神骤然坚毅，允禾见状心头猛地一沉，暗觉不妙，果听她一字一句清晰道，“给我一队人，深入敌后将它打散封印。”

庄淮当即惊得面色发白，连声急阻：“那岂不与让玄羽军渡河无异？都是白白送命！”

“但是没有别的办法！”落萱也顾不得什么长幼尊卑了，剑都已经握在了手里，“若是怕伤亡，我便自己去！我有灵姥力量护体，那些煞灵一时伤不了我。只要孽漩被封印成功，赤羽军及时以火力清剿残存煞灵，我就能活着回来！”

呼延卓眉头锁得更紧，语气焦灼：“先不说能否平安归来，如今煞灵攻势极猛，连赤羽军主力都撕不开缺口，殿下一路闯到孽漩跟前，根本是送死！”

“够了。” 允禾冷喝一声，止住众人争执，目光沉沉落在落萱身上，见她一脸志在必得，没有放任呼延卓继续找理由阻止她，转头沉声吩咐都尉，“从支援的羽卫中抽调一队精锐，归四殿下直接统领，深入敌后解决孽漩。”

落萱心头一松，长长舒出一口气，利落行了军礼，转身快步下去整队备战。

瞭望塔上，庄淮仍望着她的背影心焦不已，凑近允禾道：“殿下此举，实在太过冒险了。”

“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举。” 允禾重新举起羽镜，极目望向混乱厮杀的战场。

一直对落萱持反对意见的呼延卓沉默良久，忽的转身，对亲卫沉声吩咐：“去通知中亭隘口的玄羽军，一旦河中煞气浓度降至可正常渡河，立刻赶赴敌后，协助赤羽军与四殿下两面夹击，务必保证四殿下平平安安回来！”

呼延卓派给落萱的军帐守卫并不是什么精挑细选之人，只是从林卫中随意挑了两个卫卒，毕竟身在主营也出不了什么事情，派个精锐当守卫反而浪费，所以那两个人对于落萱每天晨起修炼的招式只能支支吾吾得形容为“剑术高超”“眼花缭乱”，以至于呼延卓对于落萱的真实实力并没有什么清晰的认知。

直到此刻站在瞭望塔上，看到她腕转剑旋，一剑横劈，湛蓝光刃直切煞灵命门，邪祟当场嘶鸣溃散。

周遭煞灵如蝗群般疯扑而上，利爪獠牙泛着凶光，场上之人沉腰旋身，少华剑挽出三道半月剑花，剑招丝毫不乱，招招致命。

不过半柱香功夫，那道浴血的金红身影，竟在无边无际的煞灵黑潮中，硬生生劈出一条血路缺口！

他一时不知道该感叹传说中的灵姥之力非同寻常，还是夸赞落萱确实身手不凡。

直到来回踱步的庄淮停在瞭望塔边缘站定，见他一言不发，不禁长叹一声：“想不到四殿下还有这般身手，呼延将军，恐怕连你都不是她的对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