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放着啊。”季晨曦目光平视扫过房间，盯着大床房上唯一的一床被子，“所以今晚你睡沙发？”她说完话，便拿起换洗衣物进了浴室。水声令夏夜多了几分燥热。谁都知道会发生什么，谁都不挑明会发生什么。

谢凛买的睡衣是最普通的棉白T加短裤。季晨曦嫌弃地套上，走出浴室径直上了床。谢凛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晚间新闻。

“喂，睡觉了男朋友。”季晨曦见他一副真要做柳下惠的架势，无奈喊了他一声。

发展进度已经远超谢凛所想。无论如何，他少男情怀里设想中的第一次，应该是在精心布置过的房间，而非现在这样，突然床上就多了一个季晨曦。可是她说，自己是她的男朋友。谢凛恋爱经验虽然不多，但情事上并非亏欠自己之人。他之所以紧张又忐忑，完全是因为对方是季晨曦。许久之后，在他们分开了好几年之后，谢凛出差又订回了这家酒店。彼时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来这晚只觉恍如一梦。他的少男心事，他的青涩，忐忑，紧张与心跳，都只是因为季晨曦而已。

谢凛关了灯，在床的一角躺了下来。黑暗里，海潮的气息汹涌而来。第一个吻由谁开始已记不太清。这是真正的戏外。谢凛甚至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来不及细品复杂的情感，他被身体完全牵引着，从脖子一路向下，鼻息与手掌所到之处，激起一层又一层的颤栗。季晨曦像一只顺从的猫咪，身体柔软得仿佛融化的蜜糖。她的指甲掐进谢凛肩膀，反而令对方多了几分耐性。亲吻从脖子一路滑到腿间，手指发力，鼻息再次回到耳后。谢凛温柔地轻语：“季晨曦，我爱你。”他像潮水一般冲进季晨曦的身体，一浪高过一浪拍打着海岸。最后，谢凛只记住了对方湿漉漉的，略有些失焦的眼睛。她无意识地索要亲吻，又回之更热烈的情感。她终于在谢凛面前放下重重设防，把最柔弱易碎的内里展现出来。她再不给自己留半分余地。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爱情，就是这样一件美好而危险的事情。

在北京剩下的两天，谢凛非要换一间酒店。树木葱茏，鸟语花香，私密性极佳，价值不菲。季晨曦没想到恋爱中的谢凛是这副模样。衣食住行，样样都要替自己亲力亲为打点好。季晨曦甚至怀疑，如果自己说一句想要海里月水中花，他也会想办法给自己弄来。不过热恋，本该如此。谢凛说，这几天结束之后，他的行程会更加繁忙，要季晨曦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满足的他统统满足，满足不了的，他托人找关系也给季晨曦弄来。

大明星恋爱不易。卢磊是个好东家，如非季晨曦主动要求，通常一部戏之后，总能给她留出十天半个月的休息时间。但是Sophie女士远没有那么良善。时间就是金钱，公司上下就谢凛这么一个金疙瘩。得知谢凛和季晨曦谈上之后，她砸了一套价值不菲的茶具，拨通卢磊电话二人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总之那通电话之后，她便和颜悦色了不少。只在谢凛的死亡行程里，又追加了几个刚刚谈妥的商务。

“卢磊说，现在没人敢爆你俩恋情。每一代的头部演员本就稀少，你俩是为数不多能带新人的流量。把你们曝出来，等于断了一半新生代出头的路。行，谢凛，我被他说服了。你俩爱谈不谈。不影响商业价值，一切好说。如果你藏不好，因为曝光恋情影响了商业价值，你就等着我做恶人棒打鸳鸯吧！”

一口气给谢凛把接下来三个月的工作排满，秀芬姐总算出了口郁气。她把工作事宜和执行经纪大黑交接好，便独自飞去意大利山里喝酒晒太阳日子好不悠哉了。

季晨曦新剧尚未定下，距离最近的综艺录制还有半个月。她需要出席的商务不如谢凛多，一时间闲下来认认真真谈了两天恋爱，感情倒是迅速升温了。短暂的假期结束，谢凛要继续奔赴密密匝匝的行程，季晨曦则需返回横店接洽新剧事宜。前两天卢磊打来电话，报告了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顶好的一个古偶剧情流本递到了自己手头，他发给季晨曦看了，只看了前三集，季晨曦便决定拿下。但是眼下季晨曦还缺一番实绩背书，平台在过会上犹犹豫豫下不定决心。资方组了饭局，季晨曦这边和平台项目方都需出面。

成年人的世界，乌托邦永远是短暂的。谢凛一听饭局二字便应激，恨不得替季晨曦出面参加。可惜他本人工作尚自顾不暇，来不及好好道别，二人便分别奔赴下一个战场。季晨曦坐在飞机上，厚厚的云层之下城市在下雨。谢凛走之前的话语犹在耳边：季晨曦，你一定记得，我就是全世界最爱你的那个人。

是吗？季晨曦在三万米高空，想起一件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