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的夹缝中透出微弱的光线。
陆邻侧过头,看到了熟悉的书桌和天花板。
陆邻松了一口气,他不在治安局的审问室内,他在自己的卧室……他现在应该安全了吧?
但陆邻马上又看到了被暴力砸开的衣柜,尖锐的木刺向外翘起,衣柜内空空荡荡,连夹层也消失不见。
陆邻呆住了。
不会是顾拾久砸开的吧?如果是的话那他什么都看到了……完蛋了。
秘密被解开的恐惧和惊慌在心底炸开。陆邻挣扎着起身,爬下床,推开了窗户。呼啸的风灌进屋内,窗帘被风吹得飘飘摇摇,猎猎做响。
天色暗沉,乌云堆积在天边,空气又湿又闷,快要下暴雨了。
陆邻决定跳窗逃走。
顶着呼啸的狂风,他手脚并用的顺着水管爬下,快落地的时候陆邻没能抓稳,踉跄了一下,摔进草丛中。陆邻没有犹豫,强忍着疼痛爬起,跌跌撞撞地走出绿化带,迎面就撞上顾拾久。
年轻的军官穿着干净的衬衫,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风吹起他的头发,眉眼清俊,有点诧异的看着他。
顾拾久说:“想离开的话可以走门的。”
陆邻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污,绝望地问:“你提交了--那些东西么?”
顾拾久问:“你是指不在场证明么?我提交给了治安局。”
陆邻脸迅速涨得通红,他觉得自己要碎掉了。
天边传来隐约的雷鸣,像是怪物在嚎叫。雨点砸在地面上,打湿了陆林的衣服。
顾拾久低声说:“先回去吧。”
在暴雨降临之前,顾拾久带着失魂落魄的陆邻回到了家里。他用命令的口吻要求陆邻去洗漱,等陆邻从盥洗室擦着头发出来,又递给陆邻面包、热牛奶和止痛药。
陆邻在食物和药物的帮助下,慢慢找回了一点理智,茫然而恍惚地看向顾拾久。
顾拾久开始向陆邻解释他和周其忧干架后的事情。
“我赶到治安局的时候,你和周其忧已经打起来了。周其忧锁骨骨折,你被打到脑震荡,审问室溅满了血迹。”
顾拾久回忆道。
“治安局觉得很可疑,想要继续扣押你们。周其忧不得不出示了督战官的身份证明,治安局才放他离开,他现在在临时医疗点接受治疗。”
陆邻下意识地邀功:“他想问关于你的情报,我没有说。”
--我对你宣誓效忠,我做到了。
顾拾久笑了笑,算是对他的赞许,又继续说道:“我提交了不在场证明--”
陆邻眼神闪躲。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牧昀看到碟片后只是在偷笑,这些东西很多人都看过,”顾拾久顿了顿,又说,“不过他看到你收藏的录像带之后,他--他好像哭了,我看到他偷偷用衣袖擦眼角。他一直都很怀念以前的事呢。”
陆邻的表情僵住了。
顾拾久假装没有看到陆邻阴沉的神色,继续平静地说:“你大概是被我的事情牵连了。”
非要较真的话,顾拾久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几个月前督战官和总部就一直给顾拾久发警告信函和处分通知,但是顾拾久懒得理会这种枯燥的文书,看都没看就丢进了垃圾桶里。
顾拾久说:“我会调查周其忧--我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也许我以前见过他--你要是介意周其忧逼供的事,我可以事后报复。”
陆邻全身都在隐隐作痛,他也讨厌周其忧,但他还是嘴硬地说:“我无所谓,我没事。”
顾拾久很诧异他的回答。他总以为陆邻是那种超级记仇,睚眦必报的小孩。
“这样也好,”顾拾久询问,“你离开考场之前提交了考卷么?”
陆邻说:“提交了。”
顾拾久说:“选拔考试的成绩会在一周后公布。哪怕你在选拔考试中拿到了前三的位置,那也只说明了你有提交申请的资格。你还有很多资料要准备,很多东西要学。既然你的目标是加入巡卫,那么如果你的目标是离开这里,就不要多想无谓的事。”
顾拾久已经解释完毕,语气很平静,却透着谢绝打扰的话外音。
陆林听着潇潇的夜雨声,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
但是陆林固执地坐在沙发边,看着顾拾久喝完咖啡,收拾桌面,离开客厅。他的额发被微雨打湿,眉眼冷峻,可以感觉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顾拾久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陆邻拉住了他的衣角。
顾拾久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