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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彻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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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富花!”于老汉喝了一声,把手里的菜刀举得高高的,刀刃在晨光里晃了一下,寒光刺眼,“你看看这是啥!你娃大伯带着刀来的!带着绳子!带着布!你想干啥?你想让你男人亲兄弟杀人啊?”

何富花看见那把刀,愣了一下,嘴里的骂声卡了壳。昨晚上她带着浑身伤回去,又跟她男人罗贵干了一架,干到半宿,两个人在炕上对骂,把三个孩子都吓哭了。天刚蒙蒙亮她才合眼,还没睡踏实,就被人冲进家门,说“你大伯子出事了,让沈家按在地上了”,她连鞋都没穿好就跑了过来。到底出了啥事,她其实还懵着。

可她只愣了一瞬,又嚎了起来,这回声音更大了,像是要把天哭塌了似的,拍着大腿就往地上出溜,一屁股坐在泥地上,两条腿又蹬又踢,蹬得泥水溅了旁边人一身:“带刀咋了?带刀就是要杀人了?你家灶房里没刀?你家切菜不用刀?你们沈家就是欺负人!欺负我们罗家没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哭天抢地,眼泪哗哗地淌,一边哭一边拍大腿,拍的“啪啪”响,跟过年打鼓似的。嘴上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冒,骂得越来越难听,越来越不像话:“你们沈家一窝子黑了心烂了肠子的东西!老的缺德小的短命,男的断子绝孙女的偷人养汉,一家子全是祸害,粪坑里爬出来的玩意儿!”

赵文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手攥得咯吱咯吱响,咬紧了牙就要冲上去,被夏迎香一把死死拉住了。夏迎香冲她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个字:“等。”赵文英咬着牙,胸脯像风箱一样起伏了好几下,把那股火气压了又压,可攥着拳头的手还在抖,指甲都陷进了掌心里。

“你那个小丫头片子,就是个克星的命,谁沾谁倒霉!”何富花越骂越难听,唾沫星子四溅,骂得眼珠子血丝弥漫,像是要把这几天的委屈全倒出来。

沈灵宝从王秀莲怀里抬起头来,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何富花,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王秀莲把她的头按回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说话,也没拦。她知道时候还没到。

沈海生站在后墙根底下,压着罗胜的胳膊没松手,脸上的表情沉得像锅底。他听着何富花那些话,手指头攥得咯吱咯吱响,可他没吭声,也没动。他在等,等他爹的眼色。

沈冬生就不一样了。他把扁担往地上一戳,眼眶一红,嗓子一下子就哽了。他猛地蹲下来,抱着王秀莲的腿,声音可怜巴巴:“娘,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这是人话吗。”

王秀莲被他这一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儿子的脑袋,二儿子一向鬼精鬼精的,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人群里几个妇女眼圈都红了。有人小声说:“这沈家儿子多孝顺,瞧给气的。”

还有人叹气说:“何富花也太过分了,骂人家孩子干啥?大人吵架归吵架,还骂人家小娃娃,这哪个当娘的受得了?”

夏迎香蹲在王秀莲另一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也在哭。她哭得不像赵文英那么大声,也不像沈冬生那么动情,就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拿袖子一下一下地擦,擦也擦不完,越擦越多。几个妇女看不下去了,上来搂着她的肩膀,小声劝着。

几个男人也围过来了。有的蹲在沈海生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海生,别气了,大伙儿都看着呢,她跑不了。”

有的站在沈大帆身后,扯着嗓子喊:“何富花,你够了啊!你哥带刀来人家家里,你还有理了?”

还有人跟于老汉一起,把罗胜围在中间,不让他跑了。

七嘴八舌的,全是在说何富花不对。

大队长沈德贵终于赶来了。他穿着一件灰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一边走一边系扣子,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拨开人群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了被按在地上的罗胜,又看见了沈大帆手里的菜刀和沈冬生脚边的绳子,脸色一下子沉得能滴出水来。

“咋回事?这是咋回事?”他的嗓门大得像打雷。

于老汉三言两语把事说了。刀、绳子、布、天不亮摸到后墙根底下、被沈家父子堵了个正着。沈德贵越听脸色越难看,铁青着脸蹲下来,盯着罗胜的眼睛:“大胜子,你带这些东西来沈家,你想干啥?你跟我说实话。”

罗胜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不吭声,嘴角往下撇着。

“他就是来转转的!”何富花抢着说,声音又尖又利,“转转还不行?这条路你们沈家买的?你们沈家霸占了整个岛不成?”

沈德贵瞪了她一眼,声音大得跟打雷似的:“你给我闭嘴!带刀来转转?你当我是三岁娃娃?”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黑压压的人群,把手里的菜刀举了举,又指了指地上那根绳子和那块布,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大伙儿都看见了,刀、绳子、布,三样东西,一样不少!这不是小事,谁也包庇不了!我现在就报公社,你们全都跟我到大队部去!沈家的人,罗家的人,还有几个在场的证人,一个都不许走!”

“全都去”三个字一出口,何富花的脸色唰地变了,嘴唇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刚才那会儿,她还骂得起劲,叉着腰站在人群中间,手指头戳得跟鸡啄米似的,骂沈大帆,骂沈海生,骂沈冬生,骂沈富生,骂赵文英,骂夏迎香,连沈灵宝那个五岁的小丫头都没放过。从上到下,从老到小,把沈家一家子翻过来掉过去地骂,骂得唾沫星子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骂得嗓子眼儿冒烟、声音都劈了,骂得围观的人都直皱眉头。她以为只要自己够泼、够凶、够不要脸,就能把水搅浑,就能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可“报公社”三个字一出来,她的嘴像被人一把掐住了似的,一下子就合上了,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她愣了一瞬,然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才她还坐在地上拍大腿撒泼,这会儿爬起来的动作比兔子还快,膝盖上的泥都顾不上拍,一把抓住沈德贵的胳膊,手指头攥得死紧,声音都在打哆嗦:“大队长,你说啥?报公社?这事儿跟我有啥关系?又不是我叫他来的!他在镇上入赘了这么多年,一年到头连个信儿都没有,他干啥跟我有啥关系?”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眼睛从沈德贵身上挪到罗胜身上,又从罗胜身上飞快地挪开,跟怕沾上晦气似的,那眼神里头没有半点关心,全是怕被牵连的慌张。她松开沈德贵的胳膊,又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又尖又急,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跟我没关系啊!他自己来的!我啥也不知道!我就是个妇道人家,我啥也不懂!你们要抓抓他,别找我!”

人群里有人哼了一声:“刚才还一口一个‘他大伯’,这会儿就不是你娃亲大伯你男人亲兄弟了?”

何富花装作没听见,赶紧后退了两步,退到人群边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家看到她这变脸的速度,一个个全愣住了。刚才还哭天抢地、骂得跟唱大戏似的,这一转眼的工夫,就跟换了个人一样,那股子泼辣劲儿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缩着肩膀低着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得不能再蔫了。

于老汉第一个摇头,把手里的菜刀换了个手,啧了一声:“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何富花缩在人群边上,这些话一句一句地砸过来,像石头砸在脸上一样,又疼又辣。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步子。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得生疼,可一声也不敢吭。

大队长沈德贵站在院子中央,环顾了一圈,脸色铁青。

他叹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年轻人说:“去,到公社跑一趟,把这儿的事跟上面说说,让他们来人处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刀、绳子、布,都留着,都是证据。”

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何富花听见这话,腿一软,整个人靠在墙上,差点没站住。她知道,这回是真完了,罗胜完了,她家也完了。从今往后,她在岛上再也抬不起头了。可她嘴上还不肯认,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挤出一句:“大队长,你这是要把俺们罗家往死路上逼啊……”

沈德贵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头没有同情,没有可怜,只有嫌弃:“何富花,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娃的亲大伯带刀上门,人证物证都在,谁也保不了他。你家里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能挣工分,我可以放你回去,你要是再胡搅蛮缠,连你一块儿送公社。”

何富花的嘴一下子闭上了,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王秀莲抱着沈灵宝,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一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从来没想过让何富花不好过,但是这一家子三番两次找他们一家人麻烦,现在这种下场,也是他们自个儿作的,怨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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